叶凡心中了然。
接下来的一周，对江宁药业而言，将是死寂般的等待与最终石破天惊的逆转，这“开卷考试”的确无需人盯盘。
但他无法解释这份源自未来的绝对自信，只能顺着对方的担忧，不动声色地微调：
“那就改成轮休，确保核心岗位时刻有人。具体操作指令，等我手机通知。”
说完，他不再多言，留下一个在众人眼中愈发高深莫测、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意味的背影，径直返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的轻响，仿佛解开了某种定身咒。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虽然老板金口玉言开了“放假”的福利，但在这种关乎十几亿资金、关乎整个团队生死的节骨眼上，谁敢真的心大到收拾东西回家睡大觉？
那不是放假，那是自毁前程！
沈军和杨斌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又渗出的冷汗，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坐回交易席。
刚才他们如同提线木偶，只知道疯狂执行“买入、买入、再买入”的指令，甚至连江宁药业这只股票具体捅出了什么塌天大祸都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巨大的不安和职业本能驱使着他们。
两人点开了关于江宁药业的深度新闻聚合页面。
随着鼠标滚轮沉重地向下滑动，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加粗标题如同带血的刀子，狠狠刺入他们的眼帘：
【重磅！江宁药业‘救心丸’疑致多名患者器官急性衰竭！】
【绝望家属聚集总部，拉横幅泣血控诉！】
【药监局紧急介入！江宁药业遭立案调查，生产经营活动或暂停！】
【权威专家发声：初步指向药物本身存在严重安全性缺陷！】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沈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杨斌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沈军......”杨斌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要是真的......江宁药业别说翻身了，怕是明天开盘就得被ST（退市风险警示），后天就得停牌退市清算......咱们那十三个亿......”
他喉咙像是被堵住，后面“灰飞烟灭”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理智在疯狂尖叫：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一个看不到任何生机的万丈深渊！任何金融常识都在告诉他们，这笔钱完了，彻底完了！
但内心深处，叶凡那一次次化不可能为可能、如同神迹般的操作身影，又在顽强地冲击着他们濒临崩溃的信念壁垒。
那身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也是最大的痛苦来源——相信意味着对抗全世界已知的逻辑，不信则意味着坠入绝望的深渊。
沈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江宁药业的、凝固不动的惨绿色块，仿佛要将它看穿。
“我相信老板这次一样能够判断对！”
沈军跟杨斌两人都在心里默默相信叶凡。
......
江宁药业总部，会议室。
沉闷的死寂如同凝固的混凝土，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银。
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针尖上煎熬。
突然！
一阵杂乱、急促、甚至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炸响，狠狠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直扑会议室大门！
“嘭——！！”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实验室主任如同一个刚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象征权威的白大褂此刻皱得像咸菜干，鼻梁上高度近视镜歪斜着，糊满了汗水和雾气，遮住了半边视线。
他却全然不顾，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着手中那几张仿佛刚从打印机里滚烫出炉、还带着余温的报告单，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出来了！结果出来了！交叉检验报告！！”
“唰——！”
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原本僵立如雕塑、噤若寒蝉的十几位高管，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弹了起来！
黑压压的人影带着劫后余生的急迫，瞬间将实验室主任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几张单薄的纸上。
“怎么样？快说！”安绮猛地从主位上站起！
她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冰封的美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裂开一丝难以抑制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颤栗！
她放在红木桌面上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实验室主任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肺叶都要炸开，豆大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落在报告单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合物，扯着已经完全嘶哑的喉咙，用尽生命般咆哮：
“安总！没问题！我们的配方绝对完美无瑕！那是几十年研发史上最干净、最严谨的数据！那家医院......那几十个病例是他们！是他们为了利益，私自混用了其他存在严重配伍禁忌的药物！才导致了器官衰竭！跟我们江宁的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吼完这石破天惊的真相，实验室主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虚脱般重重靠在会议桌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和狂喜！
“呼——！！！”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一连串沉重如风箱拉动般的吐息声！
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自诩精英的高管们，此刻形象全无。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昂贵的皮椅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有人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
还有人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偷偷抹去劫后余生的泪水......积压了太久的恐惧、绝望和屈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最重要的——这颗悬在刀尖上的脑袋，终于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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