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阵激荡,仿佛有烈火在胸腔里炸开。他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灼热得能点燃整片咸阳宫。
当然,眼下天幕中浮现的新法还只是个骨架,粗粝未琢。毕竟时间仓促,未经实战推演,漏洞在所难免。可那又如何?
未来自会完善。
大不了继续抄下去,照方抓药就是。
更何况,就算天幕不再更新,他也早已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李斯。十余年执掌朝纲的历练,让他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地方该补、哪些条款需改。别人还在琢磨皮毛,他已着手打磨筋骨。
查漏补缺?
不,是再造升级。
在他身后,文武百官、公卿贵族鸦雀无声,全都死死盯着天幕上的九级科举制细节。一个个眼珠子都不带眨的,生怕错过半个字。
这场变革,朝堂之上并非没有反对声,但此刻,大多数人心里都亮着一盏灯。
第一盏灯:始皇陛下已经拍板。
嬴政说的话,那就是铁律。除非他自己反悔,否则谁敢跳出来唱反调?如今正是帝威如日中天之时,龙威所至,群臣俯首。违逆圣意?那是嫌命太长。
第二盏灯:大秦·长公子扶苏那一幕,没人忘得了。
秦国倾覆在即,山河崩裂,百姓流离……那一幕像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梦里。虽然至今没人知道具体因由,但他们清楚一点——
国若亡,他们这些绑在大秦战车上的权贵,一个都逃不掉。
灭国之下,哪有什么善终?族灭、贬为奴婢、流放边陲……子孙后代全得跟着遭殃。救国,就是自救。变法,就是在给自家祖坟添土。
第三盏灯:商君变法的血还在滚。
秦国从来不惧改革。从废井田到奖军功,哪一次不是掀桌子重来?比起六国那些守旧腐儒,他们这群秦臣早就习惯了刀口舔血、革故鼎新。变法?家常便饭!
第四盏灯:科举不过多开了一扇门而已。
以前靠砍人脑袋换爵位,现在靠读书答卷挣前程——说白了,都是晋升之路。既然能让泥腿子提头拼杀换来荣华,为何就不能让寒门子弟凭才学翻身?
通道多了,天又不会塌。
况且……割点利益算什么?
比起全家老小脑袋搬家,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朝堂之上,沉默中藏着汹涌的认同。有人低头记录,有人眼神闪烁,但更多的人,已在心中悄然站队。
这一场变法,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
而他们,已经嗅到了时代的风向。
未来秦国即将推行的变法,说白了,不过是把原本的军功授爵换了个名头——美其名曰“九级科举考核制度”罢了。
老底子还在,只是披了件新袍子。既没动筋骨,也没伤元气,那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跳起来拼命。
更何况,如今的大秦刚一统天下,百废待兴,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是忠于大秦、能干活的人!
官吏严重不足,一人顶三五个用都不够。案牍如山,堆得比城墙还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仍有一大堆事务积压着没人管,只能干瞪眼等着轮到。
这种局面下,哪怕他们想伸手捞点底层黔首的利益,也没那么多手可用。
不是不想贪,是没工夫贪。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搞出一批听话又能干的人才来,好分担肩上的重担,让自己喘口气。
所以这场变法,文武百官、公卿贵族大多睁只眼闭只眼,压根不愿硬刚。
反对?犯不着。
支持?也谈不上。
真正盘算的,不过是在这股风潮里,能不能顺手捞点好处,给自己多添几分权势罢了。
而其他诸子百家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泛起波澜。
光凭这一套新法,法家至少还能风光三十年!
难道治国理政,真就离不了法家那一套铁血手段?
不少博士暗自思量:要不要偷偷掺点法家的思想进自家学说?改头换面一番,也好在朝堂上争个席位、抢口饭吃。
毕竟眼下谁都看得明白——始皇帝嬴政和太子扶苏,对法家的态度,那是一个比一个看重。
可儒家那边,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淳于越等儒生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压出一口血来。
变法一起,法家必兴;法家若盛,儒家何存?
一旦秦国继续以法家为治国核心,那儒家想要取而代之的希望,简直比登天还难。
别说推广仁政礼教了,连他们这些儒士,怕是连升迁的机会都要被掐死在萌芽里。
至于真正的高官厚禄?更是遥不可及。
这结果,谁受得了?
别忘了,他们之所以站在这朝堂之上,与其他百家争锋,图的不只是道统传承,更是实实在在的名与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真无欲无求,此刻该是隐居山林、讲经论道,而不是挤破脑袋进咸阳宫,向始皇兜售自己的学问。
他们只是比别人多披了一层“德”与“礼”的外衣,把野心藏得体面些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