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外,炎阳掌心的龙雀忽然完全展开了翅膀。不是幻境里那只冰焰龙雀的残影——是他掌心那道法则烙印里的龙雀虚影。它两只翅膀同时抬起,翅尖直指光门内部幻境画面中那只砸在碎石上的冰焰龙雀本体。隔着三万一千年的时光,一只龙雀的法则烙印在薪火传承者的掌心里向自己的本体发出了一道极短极轻的意念脉冲。脉冲内容只有两个字——“来了。”炎阳站了起来。他面向光门,面向幻境里那只眼睛没闭上的冰焰龙雀。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薪火树上那片龙雀叶子释放的试炼不是让他旁观历史。是让他进入历史。他需要在那场幻境战中,用自己的火焰替冰焰龙雀挡住那道击穿它胸膛的深渊攻击。挡住了,第五魂环就会正式凝聚。挡不住呢?炎阳没有想这个问题。因为师父说过——“薪火不是力量。是你相信一件事能做成,然后它就真的烧起来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计算成功率,是把手伸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光门。
幻境内部的第一感受不是视觉——是温度。冷。不是北境冰原那种干冷,不是虚海那种吞噬一切温度的法则冷。是一种极潮湿、极黏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爬行的冷。那是深渊法则侵蚀空气后残留的法则余波。每吸一口气,鼻腔里都会留下一层极薄的黑色法则沉积物,沉积物会堵塞鼻腔黏膜,让嗅觉失灵——这是深渊法则最基础的侵蚀效果之一。它在战斗还没开始前就会剥夺战士的嗅觉。
炎阳站在铁脊关城门洞正上方的城墙上。脚下的城砖触感极其真实——不是幻境模拟的真实,是那片火焰叶子将三万一千年前壁垒初建时的城墙法则完整复刻后形成的法则级真实。每一块城砖都带着当年筑垒者的体温,每一道砖缝都填着当年拌砂浆的魂师留下的魂力残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墙垛口,垛口上有一道极深的爪痕——那不是深渊生物留下的,是裂空猿四万多年前在工地上用爪子抠砂浆抠太深留下的。那时候裂空猿还不是“老猿”,是铁脊关工地上力气最大的上古凶兽,一只爪子能扛三块基石。它抠砂浆时总是控制不好力道,动不动就在城砖上留下一道爪痕。工头骂了它好几次,后来玥女神在爪痕旁边用蘸血和泥的笔锋写了两个字——“留着。”这道爪痕在真实历史中保存了四万多年,在幻境中被复刻得分毫不差。
炎阳把右手按在那道爪痕上。掌心的火焰印记触到爪痕边缘时,龙雀法则烙印自动释放出一道极细微的冰蓝色火焰。火焰沿着爪痕的纹路走了一遍,在爪痕最深处停了一息。那一息是龙雀在读取爪痕里封存的信息——裂空猿当年抠这道爪痕时心里在想什么。裂空猿在想——“这块砖抠歪了。工头要骂了。”然后就听到玥女神在旁边说“留着”。它愣了一下,爪子尖在砖上多停了一瞬。那一瞬的停顿在砖面上留下了一道比其他爪痕更深的点状凹陷。龙雀的冰焰在这个凹陷处轻轻闪了一下。闪完之后炎阳掌心忽然多了一股极细微的空间法则波动——不是龙雀的,是裂空猿当年留在这道爪痕里的。当年裂空猿在工地上的每一个爪痕都是空间坐标,它用这种方式记忆城墙每一段的法则薄弱点。现在这些坐标通过龙雀的冰焰全部传给了炎阳。炎阳闭上眼,将这股空间法则波动导入自己的经脉,与生命脉络感知网融合。融合完成的那一刻,他神识中忽然“亮”起了一幅城墙防御图。图上标注了铁脊关城墙的每一处法则薄弱点。此刻城墙上有十七处薄弱点正在被深渊生物集中攻击,其中最薄弱的一处正是他脚下——城门洞正上方。那道今天下午刚安上去的基石,玥女神刚签完名的基石,法则加固还没生效。基石内部的法则结构在深渊法则侵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崩解到临界点时,城门洞上方的整段城墙都会塌。
炎阳睁开眼。他看到了那只冰焰龙雀。不是从天上往下坠的视角——是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的视角。冰焰龙雀正在他正上方约五十丈的空中,左翼根部的伤口比幻境外看到的画面更触目惊心。深渊生物的牙齿不是撕咬——是注入。它们咬穿猎物皮肉后会往伤口里注入一种叫“深渊唾津”的法则毒素,毒素会在猎物体内自行扩散,将猎物经脉中的魂力一滴一滴转化为深渊法则的养分。冰焰龙雀左翼伤口边缘那些黑色侵蚀痕迹正在以每息半寸的速度往它躯干方向蔓延,蔓延过的地方鳞片会变成灰白色然后剥落,露出下面已经失去血色的肌肉。但它还在撑。右翼扑打的频率已经降到了每息三下——正常的飞行频率是每息十二下。每一下都扑得极沉极重,翅尖在空气中划出金红色的火线。火线一道接一道叠在它身后,在紫天暗紫的背景上织成一张极薄极亮的火网。火网挡不住深渊生物——它们太多了,几十上百个,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远超火网能拦截的极限。但火网能拖。每拖一息,城墙上的守军就能多搬一块基石到缺口处,玥女神就能多签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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