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周身,青色的雷光在疯狂闪烁。不是平稳的流转,不是温和的电弧,而是暴戾的炸裂,如同他此刻的心。那些雷光噼啪作响,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焦臭,将地面上的碎石击成粉末。每一道雷光都带着杀意,带着愤怒,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
“瑶阿姨。”白泽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同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却一字一顿,清晰得让人心颤。“可以让我来吗?”
“不行。”元瑶摇头,声音不容置疑。“那是一台超核机甲,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强者。虽然被我打伤了,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的修为才金丹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它的一锤就能要你的命。”
她的语气很硬,但她的眼中,满是不忍。她看着白泽那空洞的眼睛,那紧握的拳头,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她知道,这个孩子和她一样痛苦,一样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但她不能让他去送死。元仪已经死了,她不能再让白泽也死在她面前。
“瑶阿姨。”白泽的拳头紧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焦土上。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涌出,无声无息,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泪痕。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淌。
“你已经把它打伤了。它的锤子也坏了。它的双臂也废了。它的机动性也下降了。它的能量护盾也碎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插在远处的超频震动锤上。
那柄锤子静静地躺在废墟中,锤头扭曲,锤柄裂开,沾满了元仪的鲜血。但它的形状还在,它的重量还在,它依旧是一件恐怖的杀人武器。白泽的目光落在那柄锤子上,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而且,那把锤子……我也可以用。不是吗?”
元瑶愣住了。她看着白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仇恨,有决绝,有赴死的决心,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疯狂。那不是丧失理智的疯狂,而是清醒的、冷静的、为了复仇甘愿奉献一切的疯狂。这样的眼神,她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
她看着白泽,过了很久,久到远处的战斗声都仿佛远去。
“瑶阿姨,相信我。”白泽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只想……亲手为小仪报仇!”
元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咬着嘴唇,咬到出血,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当然想亲手为女儿报仇,她是母亲,她应该亲手杀了那个畜生,把她碎尸万段。可是她也知道,白泽说得对。
如果她不让他亲手报仇,这会成为他一生的心魔。往后突破元婴,乃至化神,可能会成为致命的缺陷。心魔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一个人从顶峰推入深渊。多少天才修士,就是倒在了心魔坎上。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悲凉。那是母亲放下刀时的悲凉。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会在一旁看着……”
“不用了,瑶阿姨。请相信我。”
白泽打断了她的还未说完的话。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死寂的平静。他抬起头,看着元瑶,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抽搐,眼角带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带着小仪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所以我一定不会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片战场。那里,火光冲天,爆炸不断,灵光与光束交织,呐喊与惨叫混杂。百盟的修士们正在与普里尔特的舰队殊死搏杀,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在流血。
“这里是战场。您是元婴大能,理应去更适合您的地方。那边,还有更多人在等着您的支援。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元瑶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十岁起就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少年。她看着他从一个瘦弱的、躲在姐姐身后的小男孩,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看着他与自己女儿青梅竹马,看着他每一次被元仪欺负后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看着他每次叫自己“瑶阿姨”时眼中那温暖的、如同看亲人般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泽的头。他的头发沾满了血痂,硬邦邦的,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你长大了。”元瑶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泪水。“阿姨相信你。去吧。小仪她……算了。去吧。”
她没有再看白泽。她转过身,冲天而起。青色的灵光划破天际,向着战场最激烈的地方而去。她是元婴大能,是青天界的强者,是百盟的战士。她不能停留在这里悲伤,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去救。她的身后,白泽深深鞠了一躬。
元瑶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白泽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着那台超核机甲的方向。然后,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不是平静,而是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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