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酆岩觉得,天都塌了啊。
十连跪,好可怕的事情啊。
司遥蹲下身,跟坐在地上的鬼王平视:酆岩,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酆岩哆嗦了一下:您...您问。
你是真为了打游戏跑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酆岩的嘴角抽了抽,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但司遥还是看见了。
她挑了挑眉。
酆岩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嗨,我能有什么原因?就是在地府憋了几万年憋得慌,想出来透透气。刚好听说人间出了个叫王者的游戏,就……
司遥一个字打断他。
酆岩噎住了。
司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酆岩在十八层地狱坐了万年的镇守之位,雷打不动,天塌下来都不挪窝。
当年天帝把九尾狐妖押下来的时候你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跟我说为了打游戏越狱?
司遥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砸下来,屋里的温度又降了两度,窗玻璃上的白霜开始往墙壁蔓延。
你当我是三岁小鬼?
酆岩的汗下来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油腻的刘海黏在额头上,看着狼狈极了,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再开口。
宋为难看着司遥,又看看旁边结冰的窗户,心中哑然,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司遥,这就是强者的威压吧。
司遥盯了他三秒,然后她笑了出来。
那个笑落在宋为难眼里,让他后背寒毛直竖。
司遥直起身,退后一步: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酆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司遥走到窗边,手指轻轻叩了叩结霜的玻璃:你不回地府可以,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酆岩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打游戏我看着你打。
司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你想上王者?行啊,我看着你上。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但你要是输了呢?
酆岩浑身一抖。
司遥的语气轻飘飘的:输一局,我就剪你一根手指头,反正你是鬼王,断了也能长回来,不耽误。
宋为难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酆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又抬头看看司遥那张笑盈盈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司...司大人,您不能这样……
司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我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的吼,我不用再解释了吧。
酆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沉默了很久,屋里的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只有电脑主机还在嗡嗡响,屏幕上的游戏早已经因为挂机被强制退出了。
最后酆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出来的时候,屋里的温度忽然回升了一点,酆岩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肩膀塌下来,缩在椅子里显得又大又可怜。
他叫了她的名字:司遥。
他没有用敬称。
司遥安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
你说。司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杯奶茶就着辣条。
宋为难:......
酆岩低头看着自己油腻的肚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翘起的皮:我镇了十八层地狱一万两千年,一万两千年,你数得清多少个日夜吗?哦对,十八层地狱,那里没有什么日夜。
每天听到的都是嚎叫,哭喊,求饶声,那些恶鬼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可我动都不能动,因为我是镇守,我动了,它们就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哑,跟刚才嚎叫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为了打游戏跑的,我就是……想喘口气,一天也行,一个小时也行,我想看看地府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想知道没有嚎叫声的夜晚是什么感觉。
宋为难愣住了,他下意识去看姐姐的脸色。
司遥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靠在窗台上,吃着辣条,喝着奶茶。
酆岩抬起头,跟她对视:我知道我该回去,可是司遥,你在地府待了两万年多年,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司遥放下手上的奶茶和辣条,走到酆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说道:你猜。
她要是不想走,当时十殿阎罗和五方鬼帝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当时他们让她去人间的时候,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去了。
但你有你的责任。
司遥收回手,语气恢复:你镇守,你跑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没人压着,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呢?
不会。
酆岩摇头:我走之前加固了封印,至少能撑三个月。
司遥挑眉: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酆岩委屈地回瞪她: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你进门就开始吓唬我,又要冻窗户又要砍手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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