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迅速做出了部署。
圜殿内,他只单独召见了马万年。
马万年甲胄在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马卿。”
朱由榔屏退左右,声音低沉却直接。
“桂林城固,然人心难测。”
马万年心领神会,抱拳道:
“陛下所虑,末将明白。白杆兵上下,只知忠君报国,不识他途。陛下但有所命,末将与白杆兵子弟,万死不辞!”
“好!”
朱由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朕擢你为行在宿卫总督,兼领新到边军。朕将这八千六百健儿,全数交予你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城森严的轮廓:
“朕不要你仅仅守城。桂林防务自有章程。朕要你,以此八千六百人为基,特别是以你三千白杆锐卒为核心。
给朕在桂林,练出一支完全听命于朝廷、只听命于朕的‘御林军’!不仅要能守城,更要能……震慑不轨,廓清萧墙!”
马万年深吸一口气,顿感责任重大。
这不仅仅是军事整编,更是赋予他稳定朝廷最后根据地的政治使命。
皇帝将最核心的安危,托付给了白杆兵的忠诚。
“末将领旨!”
他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必以白杆兵法为筋骨,以忠义之心为魂魄,严束军纪。
三月之内,必为陛下练成一支令行禁止、足可倚为干城的劲旅!
但凡有敢窥伺神器、威胁行在者,无论来自何方,白杆枪锋,必为先驱!”
朱由榔转身,扶起马万年,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朕信你马万年的承诺。粮饷甲械,朕令严卿优先拨付。你要人给人,要权给权。朕只要一样——无论前线如何,无论孙可望来不来,何时来,桂林城内,必须铁板一块,唯朝廷之命是从!”
“遵旨!”
旨意迅速而低调地执行。
马万年以雷霆手段接管了这支混合部队。
首先进行严厉的点验整编,随即,以白杆兵军官体系为骨架,彻底重塑指挥架构,大量忠诚悍勇的白杆兵基层军官被提拔至关键位置。
训练完全依照白杆兵最严苛的标准,不仅操练枪阵、盾牌配合、城防战术,更着重加强宫内宿卫、街道控制、应急平乱等科目的演练。
原有的边军被迅速打散重组,融入以白杆兵为核心的各营。
严厉到近乎无情的军法下,这支新军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蜕变。
他们不负责日常城墙守御,而是作为一支高度机动的核心预备队和威慑力量,驻防于王城及要害区域,日夜操练不息。
这支正在成形的力量,无法填补焦琏殉国带来的情感空洞与前线危局,却如同在他最虚弱的时刻,于心脏位置筑牢了一道钢铁栅栏。
它防备的,或许是永远不会到来的内乱,也或许是即将到来的“援军”可能带来的变数。
但它的存在本身,让朱由榔在应对北方狂暴风浪的同时,终于能稍微挺直脊背,守住这最后方寸之地的主动权。
桂林的底气,不仅仅在于高墙深池,更在于这支正在被忠诚与铁血重新淬炼的、紧握于皇帝手中的枪杆。
全州东北,湘江西岸,原“望江堡”旧址。
此地乃前朝所设巡检司旧址,位于一处扼守江湾、背靠山岭的天然台地之上,可俯瞰湘江上下游数里航道,陆路亦有小道连通全州与灌阳。
因年久失修,堡墙残破,但地势之要,但凡熟稔地理者皆一目了然。
永州战事吃紧时,堵胤锡已命全州守军派出了一哨兵马,并征发民夫,对此地进行了初步清理和加固,储备了些许木石,算是布下了一颗前哨棋子。
时值寒冬,草木凋敝,湘江水浅。
这日,负责此地警戒的把总正带人修补破损的望楼,忽见西北方向烟尘扬起,旋即蹄声如雷。
把总大惊,急令士卒据守残墙,准备烽火。
然而,待那支大军奔至近前,看清打头旗帜并非清军那般狰狞的大纛或汉军旗,而是大明旗号,以及醒目的“贺”字将旗和秦王认旗时,把总才松了口气,却又旋即提起心来——来的不是寻常官兵。
孙可望麾下先锋大将贺九仪,率五千步骑混合精锐,以惊人速度穿越山道,直扑此要害之地。
他早已从探马口中得知此地有一处废弃堡寨且有明军少量驻守,正是理想的立营之所。
贺部前锋轻骑瞬间控制外围,贺九仪亲自策马至堡前,亮明身份符信。
把总验看无误,得知是秦王先锋,不敢怠慢,忙开门引见,并禀报此地情况乃督师早有布置。
贺九仪听罢,微微颔首,心中对堵胤锡的先见略有一丝佩服。
他迅速勘察地形,随即下令:“就在此堡旧址及周边台地立营!原有工事可利用者加固,不足者立刻增筑!”
五千生力军加上原有守军民夫,顿时让这片荒废的河岸台地沸腾起来。
伐木取石,挖掘壕沟,加高墙体,架设拒马……效率远非此前小股部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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