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堂内,郑彩接到西门失守、全军崩溃的急报时,已知大势已去。
他眼中闪过疯狂与绝望。
“烧!给老子烧!不能让朱由榔的人得到完整的福州!
更不能让那些背叛老子的人好过!”
他歇斯底里地命令仅存的百余名死士,去点燃早已在城中多处要害——
府库、粮仓、主要街市——预备的引火之物。
不过郑彩的打算落了空,就在他下完命令之后,天空下起了大雨。
死士们在匆忙和混乱中点火并不顺利,只零星点燃了几处,火势并未如预期般迅速蔓延成滔天火海。
此时,大队明军已杀至节堂附近。
喊杀声、奔跑声、哭叫声越来越近。
郑彩披头散发,手持滴血的长刀,如同地狱恶鬼,在亲兵护卫下冲出节堂,做最后困兽之斗。
迎面正撞上率先杀入的马万年部悍将王璜。
“郑彩逆贼,纳命来!”
王璜挺矛便刺。
郑彩狂吼一声,挥刀格挡,他毕竟曾是悍将,武艺不凡,竟与王璜战在一处,刀光矛影,凶险异常。
周围双方士卒也混战成一团。
但郑彩的亲兵越战越少,明军却越聚越多。
突然,斜刺里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郑彩大腿!
他痛吼一声,动作一滞,被王璜抓住机会,一矛刺穿肩胛,狠狠掼倒在地!
数名明军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将其死死压住,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交由督师和侯爷发落!”
王璜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厉声道。
随着郑彩被擒,城中残余抵抗迅速平息。
零星火点也被入城军民奋力扑灭。
马万年、刘中藻并骑入城,安抚百姓,张榜安民,清理战场,收降残兵。
福州城光复次日,马万年、刘中藻联名发布《安民告示》。
城中秩序迅速恢复,开仓放粮、延医施药,百姓惊魂渐定。
布政使司衙门正堂,临时设为审判之所。
郑彩及其核心党羽十余人被押解跪于堂下。
郑彩虽身负重伤,犹自昂首怒目,状若疯虎。
马万年声震屋瓦,历数郑彩专权跋扈、擅杀大臣、荼毒百姓、挟主焚城等十数项大罪。
刘中藻传唤证人,钱肃乐之子、受害士绅、幡然悔悟的郑彩旧部鱼贯而入,血泪控诉,闻者动容。
朱以海亦在旁座,面色苍白,当众确认郑彩“罪大恶极”。
铁证如山,民意沸腾。
马万年凛然宣判:
“逆贼郑彩,凌迟处死!同党郑联、王朝晋等十八人,斩立决!家产抄没,充饷抚民!”
当日午时,南校场。
郑彩受凌迟之刑,观者如堵,唾骂不绝。
郑联等人首级悬于城门。
雷霆手段,迅速涤荡污浊,大快人心。
善后事宜千头万绪。
马万年、刘中藻、张煌言联名,以八百里加急向桂林呈《平定福建全捷疏》。
奏疏详陈战果,附叙功请赏名单,条理分明。
奏疏同时提出善后急务:请派干吏接管州县、整编降军、安置鲁王眷属、筹划海防。
刘中藻、马万年以“权宜之计”。
暂令张煌言摄福建布政使事,李长祥、徐孚远等辅之;
择忠勇且熟悉本地之反正将领,暂领防务。
一切皆注明“伏乞圣裁”。
对于鲁王朱以海,马、刘二人极为审慎,以亲王之礼待之,暂安于福州一清静园邸,派兵护卫,供给优渥。
数日后,朝廷第一道旨意抵达。
皇帝褒奖有功,追认临时安排。
对于鲁王,旨意明确:
“鲁王以海,太祖苗裔,于国家危难时勉膺监国,维系东南,其志可悯。
今能审时度势,明辨忠奸,去号归正,使闽地免遭涂炭,功在社稷。
着即‘奉还鲁王宝册,’‘入朝辅政’。赐桂林王府,禄米仪仗,一依亲王旧制。”
旨意强调“入朝辅政”,给予极高礼遇和政治地位,实则是以尊崇方式将其纳入朝廷体系,远离旧地。
但“一依亲王旧制”的承诺,显示了朝廷的厚待与气度。
朱以海接旨,心中百味杂陈。
既有失去权柄的怅然,亦有脱离险境、得保富贵的庆幸,更对朝廷的宽宏生出感激。
他很快收拾行装,在刘中藻亲自挑选的精骑护送下,启程北上,前往桂林“入朝”。
福建,自此彻底成为他生命中的一段过往。
几乎在鲁王北行同时,一封来自金厦、盖着“招讨大将军”印的信函送至刘中藻、马万年手中。
信是朱成功亲笔。
开篇诚挚祝贺王师平闽,诛除国贼。
随后,他以朴实刚健的笔触,详述水师战况:
如何调遣舰队封锁诸海口,断绝郑彩退路;
如何亲冒炮火,指挥巨舰轰击福州水门,“以彰天讨”;
如何巡弋沿海,防堵残敌,安靖地方。
接下来,他的言辞恳切而坦荡:
“成功世受国恩,每念及先帝知遇,陛下信重,常自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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