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前,执笔疾书:
“传本王王令——”
“第一,扩军。湖广、贵州、云南三省,年内再募新兵五万!记住,要精壮,要能吃苦。粮饷从王府库中支取,不可过度盘剥百姓。”
“第二,练兵。新兵由老兵带着练,刀枪弓马,阵法纪律,一样不能少。本王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兵,不是凑数的流民!”
“第三,屯田。湖广熟,天下足。命各府县清查荒地,招募流民垦种。军屯、民屯并举,第一年免赋,第二年减半。务必让军中粮草自给自足!”
“第四,治吏。整顿三省官吏,贪腐无能者罢黜,勤勉能干者提拔。尤其注意——凡与肇庆朝廷有暗中往来者,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第五,兴商。重开长江、沅江商路,与川中、陕南商人贸易。盐、茶、铁器,皆可经营。另设‘秦王府商号’,专司采买军需物资。”
他写罢,将王令递给方于宣:
“即刻发往三省。告诉各镇总兵、知府:办得好,本王不吝封赏;办不好,提头来见!”
方于宣双手接过,肃然道:“臣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
“王爷,扩军五万,所需粮饷军械甚巨。如今三省赋税,虽经整顿,但恐难支撑。”
孙可望冷笑:
“难支撑?湖广鱼米之乡,贵州有铜矿,云南有盐井——本王坐拥宝山,岂会缺钱?传令:加征‘护饷捐’,商贾按营业规模,分级纳捐。
记住——主要针对富户,穷苦百姓不得过度盘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派人去濠镜。葡人有精良火器,本王愿以重金购买。若能雇得会造炮的工匠,更是大功一件。”
方于宣记下,又问:“王爷,对李定国那边……”
“暂且不动。”
孙可望摆手,“但要加强戒备。冯双礼部就驻扎永州外。其余兵马,各守要地。记住——本王不动,是时机未到,不是怕了他李定国!”
“臣明白!”
孙可望的王令迅速传遍三省。
湖广,武昌。
总兵张胜接令后,立即在辖区内推行新政。
他本就是孙可望心腹,办事雷厉风行。
半月之内,便在武昌、岳州、荆州三府招募新兵三千人,全部是二十岁左右的精壮青年。
“都听好了!”
张胜站在校场高台上,声如洪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秦王的兵!吃秦王的粮,拿秦王的饷,就得给秦王卖命!训练苦?苦就对了!现在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
新兵营中,操练之声震天。
老兵带着新兵,从队列到搏杀,从严冬练到初春。
与此同时,屯田也在推进。
湖广平原,沃野千里。
多年来战乱频仍,大量田地荒芜。
张胜命各州县官吏清查荒地,招募流民垦种。
“第一年免赋,第二年赋税减半!开垦的田地,三年后就是你们自己的!”
官吏们敲着锣,在乡间宣传。
流民闻讯,纷纷返乡。
商路也重新活跃起来。
长江之上,挂着“秦”字旗的商船往来穿梭。
盐、茶、布匹、铁器,从湖广运往川中,又从川中运回粮食、药材。
孙可望设立的“秦王府商号”,更是垄断了军需物资的采买,利润丰厚。
云南、贵州等孙可望控制的地盘,知府、总兵等按照孙可望命令同样加紧准备。
孙可望在三省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肇庆朝廷的耳目。
锦衣卫指挥使赵城呈上密报:
“陛下,孙可望在湖广、贵州、云南三省大肆扩军,已募新兵两万余人。
其在湖广屯田,贵州铸钱,云南营盐,颇有章法。更令人忧心的是,他私铸‘永昌通宝’,背面铸‘秦’字,其心已昭然若揭。”
御书房内,朱由榔阅罢密报,递给瞿式耜。
瞿式耜细看后,沉声道:
“陛下,孙可望此人心机深沉。他知南下之路被康国公所阻,便转而深耕西南,积蓄实力。
扩军、屯田、铸钱、营盐——这是要打造一个独立王国啊。”
“朕知道。”
朱由榔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湖广、贵州、云南。
“孙可望拥此三省,若真让他经营数年,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陛下英明。”
瞿式耜道,“然当下朝廷正全力迁都,整合东南,暂无余力西顾。老臣以为,当以安抚、牵制为主。”
“如何安抚?如何牵制?”
瞿式耜献计:
“第一,密令康国公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挑衅。龙骧军扼守湘桂要道,孙可望便不敢轻动。”
“第二,派人联络黔国公,命其暗中联络云南土司、贵州苗彝。孙可望在彼处统治,必有不服者。朝廷可暗中支持,使其后方不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瞿式耜压低声音,“孙可望扩军,必加重赋税。陛下可密令湖广南部各府县,减赋税,轻徭役,广招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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