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行在御书房。
朱由榔坐在御案后,手中捧着孙可望的降表。
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赵城,都立在御案前,等着他开口。
良久,朱由榔放下降表,抬起头。
“孙可望降了。这是他写的降表。”
他把降表递给瞿式耜。
瞿式耜接过,细看一遍,又递给吕大器。
几个人传阅完毕,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严起恒轻声道:
“陛下,孙可望这降表……倒是出乎臣的意料。他把罪责都揽了,只给部下求情。”
吕大器点头:
“此人虽然野心大,但临了这一手,倒有几分担当。”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道:
“朕原本以为,他会跟朕讨价还价,会求朕饶命。没想到,他只字不提自己,只求朕放过他那些部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日的阳光明媚,照在院中的木棉树上,新绿的叶子泛着油亮的光泽。
孙可望的降表已经送来,三道军令也已经送出。
可事情还没完——接收防务、整编降卒、稳定地方,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更麻烦的是,北边还蹲着一个吴三桂。
朱由榔看向吕大器:
“吕卿,接收的计划,兵部拟定好了吗?”
吕大器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回陛下,臣与瞿阁老、堵督师通过书信,拟定了一套方案。分三路接收,同时调整北线防务,以防吴三桂趁火打劫。”
他指着舆图,开始解说:
“第一路,湖广方向。这是重中之重。
堵胤锡督师率忠贞营及督师行辕五万兵马,从永州北进,负责接收长沙、岳州、常德、澧州等湖广北部各城。
张虎在常德、澧州,已经接到孙可望的军令,待堵督师到达后,即刻移交防务。”
朱由榔点点头:
“湖广各城,接收之后如何布防?”
吕大器道:
“臣与堵督师商议过,长沙、岳州、常德三城,各留一万兵马驻守,由堵督师统一指挥。
其余各城,酌情留兵,主要任务是维持地方、清剿匪患、安抚百姓。”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北边:
“至于北线——堵督师接收湖广之后,忠贞营主力不能全留在城里。
臣建议,将忠贞营主力三万人,推进到澧州、岳州一线,与李定国的龙骧军形成犄角之势,共同防备吴三桂。”
朱由榔看向李定国的位置。
安庆到黄州,黄州到岳州,中间隔着几百里。
“李定国那边怎么安排?”
吕大器道:
“臣拟令李定国率龙骧军五万,继续西进,进驻岳州以北、武昌以西的江防要地。
与堵胤锡的忠贞营一东一西,互为策应。吴三桂若敢南下,两路大军可同时出击,让他有来无回。”
朱由榔沉吟片刻,道:
“李定国进驻之后,东线会不会空虚?”
“不会。”
吕大器道,“京营五万兵马,接收完常德、澧州之后,可留两万驻防,其余三万调回江西,作为机动。
张煌言的四万东南兵马,接收完衡州、永州之后,也可留一万驻防,其余调回福建、浙江。
东线各城,原本就有地方守军,加上这两路机动兵马,足以应对。”
朱由榔点点头,看向严起恒:
“粮草呢?这么多兵马调动,粮草跟得上吗?”
严起恒道:
“回陛下,户部已经核过账。江南去年秋粮丰收,清丈田亩之后,入库的粮食比往年多了三成。
加上海贸收入,户部存银充裕。
堵督师、李定国两部所需粮草,可从湖广本地就近调拨——
孙可望在湖广各城囤了不少粮,虽然快吃完了,但撑到江南漕运过来,应该没问题。”
朱由榔看向王化澄:
“贵州和云南那边呢?”
王化澄道:
“贵州方面,马万年的白杆兵已经推进到都匀,王自奇派人接上了头。臣拟令马万年率部进驻贵阳,接管贵州防务。王自奇所部一万余人,愿留者整编入白杆兵,愿去者资遣归农。”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云南方面,情况复杂些。沐天波那边有八千兵马,加上云南土司的兵马,足以震慑地方。
孙可望在云南的四万兵马,分散在各处,接收起来需要时间。
臣拟令沐天波全权负责云南接收事宜,高一功的两万忠贞营暂驻广西云南交界,作为后援,以防万一。”
朱由榔沉默片刻,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从湖广到贵州,从贵州到云南,一条长长的弧线,都是孙可望曾经的地盘。
如今,这些地方都要归入朝廷治下。
他忽然问:
“吴三桂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城上前一步:
“回陛下,锦衣卫刚刚收到信阳的密报。吴三桂的人马还在澧州以北,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但他也没有撤兵,就在那儿蹲着。”
朱由榔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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