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无垢丝!” 月老献宝似的托到玄微面前,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与热切交织的光芒,“老弟你整日推演天机,镇守法则,神魂最易被星辰驳杂之力侵扰。老哥哥我翻遍了姻缘库的压箱底,好不容易才找出这么一缕!给你系在佩剑上,或编个剑穗,最是合适!能清心凝神,抵御外邪,稳固你那浩瀚神力根基!省得……”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冰魄瓶中的情莲,“省得被些乱七八糟的气息扰了清净!”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缕无垢丝塞向玄微手中,动作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熟稔和热情。
玄微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素来不喜外物加身,更厌烦任何形式的叨扰。这无垢丝虽是好物,但月老这般强塞硬给,还夹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好意”,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指尖微动,一丝极淡的寒意便要逸出,将那缕丝线拒之门外。
然而,就在此刻。
偏殿那扇厚重的冰晶门扉,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云烬倚在门边,脸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似乎是从榻上挣扎着过来。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虚弱而恭谨,带着恰到好处的、因“擅闯”而生的惶恐:“上神……烬……听闻月老上仙驾临,特来……特来请安……” 他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目光却像是不经意间,牢牢地锁定了月老手中那缕散发着温润清辉的无垢丝。
蚀心蛊在胸腔深处,猛地爆发出尖锐的、贪婪的嘶鸣!那缕丝线散发出的纯净、安宁、守护的气息,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强烈地刺激着蛊虫深处最阴暗的占有欲!靠近它!得到它!将它缠绕在属于神明的佩剑上,如同打上一个隐秘的、属于他云烬的烙印!让它日夜紧贴着神明的手腕,沾染神明清冷的气息,然后……再被神明那浩瀚神力浸染过的气息,反哺回他的蛊虫!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了玄微本欲拒绝的动作。他清冷的目光扫过门口那虚弱的身影,眉头似乎蹙得更深了一分,是对这违令出现的不悦?还是对那苍白脸色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
月老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仙”吸引了注意力,看清云烬苍白俊秀的脸和那身掩不住的破碎感,小眼睛顿时一亮,闪烁着职业性的、看透世间情缘的锐利光芒:“哟!这位小友是……?” 他上下打量着云烬,目光尤其在云烬紧抿的唇线和紧抓着门框、指节泛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此乃云烬,前日于古战场伤重,暂居此处养伤。” 玄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算是介绍。
“哦——!” 月老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脸上瞬间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几步就凑到了云烬面前,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小友快快请进!哎呀呀,这脸色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来来来,让老朽瞧瞧!”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拍云烬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式的亲昵。
就在那只胖乎乎、带着暖意的手即将落到云烬肩头的刹那——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极度排斥与毁灭欲的戾气,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从云烬心口深处炸开!蚀心蛊疯狂嘶吼!除了玄微,任何生灵的触碰,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肮脏与亵渎!杀了他!撕碎这只胆敢靠近的手!
云烬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瞬间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虐杀意!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猩红,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一缩,避开了月老的手,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更深的惶恐:“烬……烬不敢!烬卑贱之躯,不敢劳上仙挂念!只是听闻上仙驾临,特来……特来叩谢上神救命之恩,并向上仙问安……”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月老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作了然和同情:“唉,可怜见的,定是伤得重了,心神不稳。无妨无妨!老朽最是随和!” 他顺势收回了手,捻了捻胡子,目光在云烬和玄微之间来回逡巡,那点职业性的锐利更浓了。
玄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云烬那剧烈的反应和瞬间爆发的阴戾气息虽然被强行压制,但如何能瞒过他的感知?那绝非仅仅是伤重体弱能解释的。一丝极淡的疑虑掠过心头,但很快被眼前更直接的“麻烦”取代——月老那过分热情和探究的目光。
他不再看云烬,清冷的视线落回月老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月老好意,玄微心领。无垢丝留下,羹汤亦留下。若无要事,请回。” 语气比之前更冷了几分,逐客之意已毫不掩饰。
月老被这寒气冻得一哆嗦,知道再待下去这位爷真要发火了。他嘿嘿干笑两声,将手中的无垢丝往玄微面前的冰晶案几上一放:“好好好!老弟你收着!收着!老哥哥这就走!这莲子羹记得趁热喝啊!” 说完,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云烬和那瓶情莲,才拄着挂满红绳的木杖,一步三回头地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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