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阿元也不傻,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那个黑黑的怪物说了那么可怕的话……什么种子……什么开花结果……一听就不是好话……”
白芷脚步一顿,脸色也白了白。
他也记得魔尊那些话。
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白芷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阿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那怎么办?”
“我们……”白芷咬了咬牙,“我们偷偷溜出去,去找月老爷爷!”
“月老爷爷?”阿元愣了愣,“找他做什么?”
“你傻啊!”白芷压低声音,“月老爷爷管三界姻缘,对情啊爱啊这些东西最懂了!上神和云烬大人之间……总之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不定月老爷爷能看出点什么,或者……或者能帮上忙!”
阿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我们怎么溜出去?外面有天兵守着……”
白芷眼珠转了转,凑到阿元耳边嘀咕了几句。
阿元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怯生生地问:“这……这能行吗?”
“试试呗!”白芷一咬牙,“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一刻钟后。
偏殿的门开了条缝,白芷探出半个脑袋,对守在外面的两个天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两位大哥,那个……阿元肚子疼,疼得厉害,能不能帮忙请个医仙来看看?”
天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皱眉道:“陛下吩咐了,让你们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不是乱跑不是乱跑!”白芷连忙摆手,“就是请个医仙!您看阿元都疼哭了!”
他说着,把门又推开些,露出榻上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小声呻吟的阿元。
阿元脸色煞白,额角还有冷汗,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两个天兵犹豫了一下。
毕竟只是两个小仙童,而且其中一个还“病”了,总不能真不管。
“行吧,我去请医仙。”其中一个天兵叹了口气,“你们老实待着,别乱跑。”
“好好好,谢谢大哥!”白芷点头哈腰,目送那天兵离开。
等那天兵走远了,白芷立刻关上门,转身对榻上的阿元比了个手势。
阿元立刻不呻吟了,手脚麻利地从榻上爬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
“快!换衣服!”白芷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普通仙侍的衣裳,催促阿元换上。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又对着水镜把脸抹花了些,然后白芷推开窗,探头看了看外面。
另一个天兵还守在正门方向,背对着他们。
“走!”白芷拉着阿元,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出去,贴着墙根,一溜烟跑了。
---
魔渊裂隙,祭坛边缘。
那道阴影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墨漓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不,现在或许不该叫他墨漓了。
因为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属于“墨漓”的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凝固了的空白。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不再是人类的样子——里面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苗,火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张流动的、没有五官的阴影脸孔。
那是魔尊。
或者说,是魔尊的一部分。
墨漓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很僵硬,像是还不适应这具新躯壳。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
那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还……不错。”一个嘶哑的、仿佛双重叠音的声音从墨漓喉咙里发出来,既像他自己的声音,又混着魔尊那诡异的音色,“虽然残破了点……但勉强能用。”
他转了转脖子,又活动了一下四肢。
每动一下,身体里就传来骨头摩擦、血肉生长的诡异声响。
那些被玄微冰封震开的伤口,被魔尊踢断的骨头,都在幽绿火苗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组。
但愈合后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幽绿火苗的映照下,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
墨漓——或者说,这具躯壳的新主人——抬起头,望向魔渊裂隙深处,那片冰殿所在的方向。
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带着贪婪的笑意。
“玄微……”
“云烬……”
“等着我。”
“等‘种子’成熟的时候……”
“我会去……亲自收割。”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裂隙深处更浓郁的黑暗。
身影很快被魔气吞没。
只留下一地半干涸的血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
冰殿里。
玄微还握着云烬的手。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手臂都开始发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