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抽打在悬空寺的飞檐翘角上,碎玉般的雪沫子顺着青灰色的瓦当滑落,在墙角积起半尺来厚的雪堆。
林玄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一步步登上寺内最高的藏经阁。梯板上结着薄冰,每一步都得用脚尖狠狠碾过,才能稳住身形。他肩头扛着那口从江底捞上来的青铜古钟,钟身铸满了扭曲的夔龙纹,钟口边缘还沾着暗绿色的铜锈,随着他的动作,钟内隐隐传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呼吸。
“吱呀——”
藏经阁的木门被寒风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玄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将木门闩死,这才松了口气,将肩头的青铜古钟轻轻放在地上。
钟身刚一触地,整座藏经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架上的古籍簌簌掉落,书页翻飞间,露出一张张泛黄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早已失传的镇煞符文。林玄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正从青铜古钟的纹路里源源不断地溢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周。
“果然有问题。”林玄低声自语,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三天前,他接到文物局的紧急调令,说是在长江下游的采砂船作业时,意外捞起了这口青铜古钟,随行的三名考古队员在接触古钟后,突然浑身僵直,口吐白沫,陷入了深度昏迷。医院检查不出任何病因,最后还是文物局的老教授想起了林玄,想起了他那双能看透文物神魂的鉴宝眼,这才火急火燎地把他召了过来。
林玄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钟身的夔龙纹。冰凉的铜锈下,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微微蠕动。他运转体内的玄气,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缓缓渗入铜锈之中。
“嗡——”
青铜古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钟口突然喷射出一道黑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尖啸着朝林玄扑来。
林玄早有防备,迅速后撤一步,左手掐出一道鉴宝诀,右手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面铜镜是他早年在古玩市场淘来的,镜背刻着“照妖”二字,乃是汉代的遗物,平日里用来镇宅,关键时刻却能破煞驱邪。
“疾!”
林玄低喝一声,将铜镜对着黑红色的雾气一照。铜镜表面顿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些尖啸的人脸触碰到金光,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雾气渐散,青铜古钟的钟口处,露出了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小灯。
那小灯造型古朴,灯盏是半开的莲花状,灯芯却是一截乌黑的兽骨,此刻正幽幽地燃烧着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寒气,让藏经阁内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青铜幽冥灯?”林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他曾在一本失传的古籍《玄器谱》上见过关于这种灯的记载。青铜幽冥灯,乃是上古时期的邪器,以生人魂魄为燃料,灯芯燃烧的越旺,灯内蕴含的阴煞之力就越强。据说这种灯原本是用来镇守古墓的,一旦有人触碰,灯内的阴煞就会立刻缠上此人的神魂,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三名昏迷的考古队员,恐怕就是被这幽冥灯的阴煞侵入了神魂。
林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幽冥灯从青铜古钟里取出来。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灯盏的刹那,幽冥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淡蓝色的火焰猛地暴涨数尺,灯芯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一道黑影从火焰中窜出,化作一个身披黑袍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虚影没有五官,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一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林玄,声音像是无数根指甲在刮擦玻璃:“大胆凡人,也敢觊觎本座的本命灯?”
林玄心头一紧,连忙后退三步,将铜镜护在身前。他能感觉到,这黑袍虚影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对方的神魂之力,已经达到了玄师境后期,而他如今不过是玄师境中期,若是硬拼,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将幽冥灯藏在青铜古钟里,害人性命?”林玄沉声问道。
黑袍虚影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向林玄:“本座乃是前朝的镇墓将军,百年前被奸人所害,神魂被封在这幽冥灯里,日夜受烈火焚烧之苦。若非这青铜古钟能压制本座的气息,本座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至于那些凡人,不过是本座恢复神魂的养料罢了,算不得什么害人。”
林玄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这镇墓将军为了恢复自己的神魂,竟然不惜残害无辜之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枉你还是前朝将军,不思保家卫国,反而在此残害百姓,真是丢尽了军人的脸!”林玄怒喝一声,体内的玄气疯狂运转,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提升了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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