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很大。
在深海这种幽暗的环境里,它像是一块墓碑,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那种古怪的歌声还在继续。
并不好听。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又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林渊站在门前,手依然搭在那厚重的铜锈上。
他没急着推门。
他在听。
就像是一个食客在听后厨切菜的声音,通过声音判断厨师的刀工。
“有点老。”
林渊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
“这种声音频率,意味着发声器官已经完全钙化了。”
“韧带变成了骨头,声带变成了金属。”
“嚼起来应该很费牙。”
深潜器里。
胖子正拼命揉着自己的胸口,那歌声让他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说林爷。”
胖子对着麦克风喊。
“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点评菜色了?”
“这动静听得我肝儿颤,比他娘的以前在潘家园听隔壁王大妈半夜练嗓子还瘆人。”
吴邪没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
他正把耳机紧紧贴在耳朵上,试图分辨那歌声里的音节。
虽然声音极其扭曲,但他听出了一种规律。
那是语言。
一种非常古老,甚至可能已经失传的语言。
“小哥。”
吴邪看向一旁的屏幕,那里显示着海面上的情况。
张起灵没有跟着林渊下潜。
他站在甲板上,那双淡然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种名为“痛苦”的情绪。
哪怕隔着几百米深的海水,隔着冰冷的屏幕,吴邪也能感觉到张起灵身上的沉重。
“你知道那是谁。”
吴邪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只有海风吹过麦克风的呼呼声。
“那是守卫者。”
张起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每个人耳朵里都炸得很响。
“张家的守卫者。”
胖子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你们张家还有海军编制?”
“我以为你们只管陆地上的那些山头呢。”
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的调侃。
他看着脚下深邃的海面,仿佛目光能穿透海水,看到那扇青铜门后的景象。
“族谱里少了一页。”
张起灵缓缓说道。
“有一支张家人,在三千年前接到了命令。”
“他们带着青铜铃铛,离开了陆地,走进了深海。”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我也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传说。
这是事实。
为了守住这扇门,为了镇压这里的“法则伤口”,张家把一支最精锐的族人填了进去。
他们在深海里守了三千年。
没有阳光。
没有空气。
甚至可能连肉体都不复存在了。
“怪不得。”
吴邪看着那扇青铜门。
“怪不得那歌声这么悲凉。”
“他们在哭。”
“或者说,他们在求死。”
被法则能量侵蚀了三千年,这些人恐怕早就变成了怪物。
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望。
海底下。
林渊似乎对这个悲情的故事没什么感觉。
他是个莫得感情的干饭人。
“守卫者?”
林渊敲了敲门板。
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一口灌满水的棺材上。
“既然是看门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毕竟看门狗通常都比门里的东西要有嚼劲一点。”
他把手掌贴在门缝处。
并没有用力推。
而是五指成爪,直接扣进了那坚硬无比的青铜里。
这扇门没有锁。
或者说,它不需要锁。
数千吨的水压加上内部的法则封印,就是最好的锁。
但在林渊手里,青铜就像是橡皮泥。
咯吱——
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盖过了那诡异的歌声。
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青铜巨门,被硬生生地掰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黑色的乱流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是高浓度的死气。
深潜器的警报器再次疯了一样响起来。
“辐射值爆表!”
胖子大叫。
“这他娘的是开了个核反应堆吗?”
那些黑气并没有扩散。
因为林渊张开了嘴。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暴毙的死气,全都被他吸进了肚子里。
“呸。”
林渊吐出一口残渣。
“全是防腐剂的味道。”
随着他的动作,门缝越来越大。
那歌声也变了。
不再是哀鸣。
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吼。
像是无数个野兽在笼子里发现了入侵者。
透过那道缝隙。
吴邪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通道。
也不是墓室。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
而在那片黑暗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