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南京皇宫，奉天殿。
朱由崧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一看就是昨晚又玩过头了。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下面的文武百官，不耐烦地说:“诸位爱卿，有什么事快说，朕还没睡够呢。”
马士英出列，躬身道:“皇上，江北急报。扬州被围两个月，高杰告急，请求援军。”
“臣以为，扬州是南京的北大门，扬州失守，北军就能长驱直入，兵临南京城下。所以，必须立刻派兵支援。”
朱由崧一听“北军”两个字，脸色更白了:“派兵？派多少？谁去？”
“臣以为，至少需要八万援军。”马士英说，
“至于统帅，臣推荐史可法。史大人忠心耿耿，知兵善战，是最合适的人选。”
史可法站在文官队列中，听了这话，微微一愣。
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一脸正气。
他是东林党人，一直跟马士英不对付，两人在朝堂上斗了好几年。
现在马士英居然推荐他当统帅，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谦益也出列了:“臣附议。史大人德才兼备，堪当大任。”
史可法更意外了。钱谦益是马士英的盟友，两人一唱一和，把持朝政。现在他也推荐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竟出现了难得的“团结”景象。
史可法心里明白，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受欢迎，而是因为北军的威胁太大了。
北军的手段——抄家、分地、杀士绅——触动了每一个官员的利益。
无论是马士英的人，还是钱谦益的人，还是东林党的人，他们都是士绅，都有地，都有家产。
北军来了，他们的地就没了，家产就没了，命都可能没了。
所以，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史可法出列，躬身道:“皇上，臣愿意领兵支援扬州。但臣有一个要求。”
朱由崧问:“什么要求？”
“臣需要八万精兵，充足的粮草和弹药。朝廷必须全力支持，不能打折扣。”
马士英抢着说:“史大人放心，朝廷一定全力支持。粮草、弹药、银子，都优先供应援军。”
史可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臣接旨。”
散朝后，马士英把钱谦益请到了自己的府邸，关起门来密谈。
“钱大人，今天的事，您怎么看？”马士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钱谦益坐在对面，捋了捋胡须:“难得啊。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能站在一起。”
“没办法。”马士英苦笑，“北军太狠了。抄家、分地、杀士绅，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再不团结，大家一起完蛋。”
钱谦益点了点头:“是啊。高杰在扬州，刘泽清在淮安，他们的下场咱们都看见了。刘泽清六万人，一天都没撑住就垮了。”
“高杰二十万人，被围在城里，出不来了。北军的火器太厉害，野战无敌。”
“咱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就是守城。只要扬州能撑住，咱们就能争取时间，调集更多的兵力，跟北军耗下去。”
“史可法这个人，靠得住吗？”马士英问。
钱谦益想了想:“靠得住。他虽然跟咱们不对付，但他是忠臣，不会投降北军。而且他有能力，比咱们手下的那些草包强多了。”
“那就好。”马士英说，“粮草、弹药、银子，都给他。只要能守住扬州，花多少钱都值。”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
与此同时，马士英派出的信使，正快马加鞭赶往左良玉的驻地。
左良玉是南明最大的军阀，坐镇武昌，手握十几万大军，控制了湖广一片地区。
他跟马士英关系微妙，名义上听命于朝廷，实际上拥兵自重，朝廷的命令，他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放屁。
信使到了武昌，左良玉正在军营里喝酒。
他是农民军出身，后来投降明朝，一路升迁，成了南明最强大的将领。
他打仗有一套，但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马士英让你来的？”左良玉看了信使一眼，拿起信，拆开看了一遍，冷笑一声，
“让我出兵支援扬州？凭什么？”
信使小心翼翼地说:“左将军，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的旨意？”左良玉把信往桌上一拍，
“皇上要是能管我，我早就不在这儿了。你回去告诉马士英，扬州的仗，我不打。北军要是敢来武昌，我打。去扬州，不去。”
信使脸色发白:“左将军，北军如果拿下扬州，下一步就是南京。南京丢了，朝廷就完了。朝廷完了，您……”
“我怎么样？”左良玉瞪了他一眼，
“我有十几万大军，北军来了，我打。打不过，我就撤。撤到湖广，撤到四川，撤到云贵。天大地大，我还怕没地方去？”
信使不敢再说了，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左良玉看着信使的背影，哼了一声:“马士英这个王八蛋，平时不把我当回事，现在想起我了？晚了。”
他的部将李国英在旁边说:“将军，如果北军真的灭了南京，下一个就是咱们。唇亡齿寒，不出兵，恐怕……”
左良玉沉默了一会儿，说:“出兵可以，但不是现在。让马士英先跟北军耗着，耗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兵。到时候，不管谁赢，我都有筹码。”
李国英点了点头，不再劝了。
南京城内，兵部衙门。
史可法已经接了统帅的任命，开始筹备援军。但问题来了——没有兵。
朝廷直接掌控的军队，只有五万人，而且分散在各地，一时半会儿调不齐。要凑齐八万人，至少还需要三万。
“史大人，兵从哪儿来？”副将刘肇基问道。
史可法想了想，咬了咬牙:“抓。”
“抓？”刘肇基愣了一下，“抓谁？”
“抓壮丁。南京城内外，所有年满十六岁、不超过五十岁的男子，只要不是独子，全部征召入伍。各家各户，必须出人。不出人的，按抗旨论处。”
刘肇基倒吸一口凉气:“史大人，这样会激起民变的……”
“民变也比亡国强。”史可法说，“北军来了，大家都要死。现在吃苦，是为了活命。去办吧。”
喜欢这饷，李自成拷得我崇祯拷不得？请大家收藏：(m.38xs.com)这饷，李自成拷得我崇祯拷不得？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