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在想什么？”管家问道。
钱谦益叹了口气:“我在想，如果北军打赢了，咱们该怎么办？”
管家的脸色变了:“老爷，您不会是想……”
“想什么？投降？”钱谦益苦笑，“我倒是想降，但北朝皇帝会接受吗？他杀了那么多士绅，抄了那么多家，他会放过我吗？”
管家不敢说话了。
钱谦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庭院里花木扶疏，池塘里锦鲤游动，一片祥和。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自言自语。
马士英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支持史可法出兵，一边秘密派人去北方，接触北朝的人，试探投降的条件。
他是个务实的人，知道南明可能撑不了多久。但他不能公开说，只能暗中操作。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回了北朝皇帝的话:马士英如果愿意归顺，交出全部家产，可以免死，流放北方。如果不归顺，城破之日，抄家灭族。
马士英听完，脸色铁青。交出全部家产？他的家产，是几十年搜刮来的，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全部交出去，他喝西北风？
“再去谈。”马士英说，“告诉北朝皇帝，我愿意归顺，但家产要保留一部分。我可以交出七成，留三成。”
信使又去了，又回来了。北朝皇帝的回答是:一文不留。要么全交，要么死。
马士英咬了咬牙，没有再派人去。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他只能跟着南明这条船，一起沉下去，或者，一起浮起来。
扬州城外，北军大营。
朱由检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是西厂密探从南京送来的。
情报上说，南明派了八万援军，由史可法统领，正沿着运河北上，前来支援扬州。
朱由检看完情报，冷笑了一声。
“皇上，怎么了？”李定国问道。
朱由检把情报递给他:“南明派了八万援军，史可法带队。”
李定国看完，也冷笑了一声:“八万人？一群乌合之众。史可法？一个书生，能打仗？”
“不能小看史可法。”朱由检说，“这个人有气节，有能力，是南明少有的忠臣。他带的兵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自己不怕死。不好对付。”
李定国点了点头:“那咱们怎么办？分兵去拦截？”
“不急。”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们来。来得好，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在扬州城外，一并解决。”
“那扬州城里的高杰呢？”
“继续围。援军来了，高杰会里应外合。到时候，咱们两面受敌，反而不利。所以，要先打援军。打垮了援军，扬州城里的士气就会崩溃。”
李定国想了想:“皇上，臣有个建议。”
“说。”
“南明的援军走的是水路。咱们可以在运河上设伏，用火炮轰击他们的船队。船队一乱，士兵落水，不战自溃。”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负责。带一万自行车兵和五十门火炮，在运河两岸设伏。等南明船队进入伏击圈，开炮轰击。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遵命！”
李定国领命去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出帅帐，望着南方的天空。他想起了历史书上读到的南明。
面对清兵的入侵，他们到死都在内斗，互相倾轧，互相拆台。现在，面对他的进攻，他们居然团结起来了。
“可笑。”他自言自语，“面对异族，他们内斗；面对同胞，他们团结。这些狗贼，果然更怀念异族统治，怀念包税制。”
“他们还以为清朝会像元朝一样，给他们当土皇帝的机会。可惜，朕不是异族。朕是大明的皇帝，是来断他们的根的。”
他转身走回帅帐，继续批阅奏折。
帐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扬州城，还在撑着。
南明的援军，正在路上。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史可法的船队，沿着运河北上，走了五天，到了扬州以南五十里的地方。
他下令停船，派出斥候侦察前方的敌情。斥候很快回来了，说北军在运河两岸设了伏兵，有火炮和自行车营。
史可法的脸色凝重了。他知道，北军的火炮厉害，射程远，精度高。他的船队如果进入伏击圈，会被炸得稀巴烂。
“下船，走陆路。”史可法下令。
八万大军从船上下来，沿着官道向北行进。
但走陆路也有问题，官道狭窄，八万人拉成一条长龙，前后绵延十几里。
如果北军从两翼攻击，首尾不能相顾，很容易被击溃。
史可法把部队分成三个梯队:前军两万人，由刘肇基率领，中军四万人，自己亲自率领；后军两万人，负责辎重和后勤。
三个梯队保持距离，互相支援。
他这样部署，是想稳妥地推进，不给北军可乘之机。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士兵大多是抓来的壮丁，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行军速度慢，队形容易乱。
走了不到半天，前后就脱节了。前军和中军之间的距离，从计划的三里拉大到了十里。
中军和后军之间的距离，更是拉大到了十五里。
史可法急了，下令加速前进，缩短距离。
但越急越乱，有的部队走岔了路，有的部队原地不动，有的部队干脆停了下来，等着后面的辎重。
史可法看着乱糟糟的队伍，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的军队，根本打不了仗。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行军的第三天，赵大壮所在的部队，是后军的一部分，负责押运辎重。
他扛着一袋粮食，走在泥泞的官道上，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的军服破了，露出里面的破布衫。他的枪是生锈的，枪头都钝了。
他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士兵，像一个苦力。
“大壮，你听说了吗？北军不杀老百姓，还给老百姓分地。”王小虎凑过来，低声说。
“听说了。”赵大壮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听一个从淮安逃来的人说，是真的。他说北军在淮安分了地，老百姓都分到了，每人三亩。那些大户，地多的被没收了，有的还被杀了头。”
赵大壮心里一动。如果北军真的分地，那他为什么要打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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