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八月初三,元氏县,天子府邸。
马车停在府门外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门楼上,给这座略显陈旧的府邸镀上一层金边。
张苒掀开车帘,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嘴角微微翘起。
三个月了。
她终于回来了。
车夫放下脚踏,她扶着宫女的手,缓缓下车。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三个月前,她也是从这里离开的。那时候的她,满心惶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现在的她,心里却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娘娘!”府门内,几个宫女太监已经迎了出来,跪了一地。
张苒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起来吧。都起来。”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那些宫女太监们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都有些发愣。
皇后娘娘……好像变了。
以前她回来,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不爱笑,看人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可现在,她笑着,眼睛弯弯的,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温温柔柔的。
“娘娘,您……您还好吗?”一个跟了她多年的宫女,大着胆子问。
张苒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那宫女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张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脚往府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正堂。
正堂门口,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刘协。
汉献帝,当今天子,她的丈夫。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就这样站在夕阳里,静静地看着她。
张苒停下脚步,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夕阳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张苒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在刘协面前停下,轻轻行了一礼。
“陛下,臣妾回来了。”
刘协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可这眼神,这笑容,这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说——你算什么皇帝?不过是父王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可现在,她的眼神是温柔的,笑容是真切的,说话的语气也是软软的。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回来就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不像一个活人的手。
刘协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正堂。
“一路辛苦,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苒点点头。
“好。”
她抽回手,跟着宫女往后院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刘协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却让刘协心里一凛。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火,又像冰。
像恨,又像爱。
刘协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他。
他是皇帝。虽然是个傀儡,可他身边,也有自己的人。那些耳目,那些暗桩,虽然比不上张羽的斥候营,可也有自己的用处。
皇后偷人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那个成衣铺的小伙计,那个叫陈阿生的年轻人,他连他长什么样都知道。
他知道的时候,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皇帝!他的皇后,居然跟一个成衣铺的小伙计私通!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他不能发作。
因为他知道,发作也没用。
张羽不会让他动皇后。张羽只会把这件事压下去,让所有人都闭嘴。
果然,没过多久,那家成衣铺就烧了。那个小伙计,死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他的皇后,被接回巨鹿王府,关了三个月。
现在,她回来了。
回来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刘协站在夕阳里,想着刚才那一眼,忽然有些明白。
她在恨。
恨张羽杀了她喜欢的人。
恨张羽毁了她的一切。
那种恨,藏在温柔的笑容下面,藏在软软的话语里面,藏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动作里。
而恨张羽的人,就是他的盟友。
刘协转过身,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皇后啊皇后,你恨他,我也恨他。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至于那个小伙计……
刘协摇摇头,把那点不痛快压了下去。
一个死人而已。跟皇权比起来,算什么?
他大步走回书房,点上灯,开始批阅奏折。
那些奏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真正的军国大事,根本不会送到他这里来。
可他还是认真地看,认真地批,认真地写那些“知道了”“准奏”之类的话。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奏折,会变成真正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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