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一刻,因为这几本“会说话的书”,因为谢卿将军亲自录制的声音,因为小九那跨越山河的、神奇的馈赠,这个梦想仿佛不再遥不可及。它像一颗被小心埋藏已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见到了阳光。
哨所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笑话他异想天开。相反,所有人都被他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光芒所触动。
老张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仿佛看到了他未来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国际场合辅助国家使节的模糊身影。他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酸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他重重地拍了拍小文书的肩膀,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和充满力量:
“能!怎么不能?!”
“咱们保家卫国,是为了啥?就是为了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好,也是为了你们这些娃娃,能有更好的前程,能走到更远的地方,替国家争光!”
“好好学!你就朝着这个目标学!咱们哨所,就是你第一个课堂!我们大家都支持你!”
宋南宇也走上前,将手搭在小文书的另一侧肩膀上,眼神温和而鼓励:“小文,你有这个志气,非常好。九儿送来的这些书,就是你的第一块敲门砖。剩下的,靠你自己努力。”
小文书听着两位首长的话,感受着周围战友们投来的、同样充满支持和期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他用力地、一遍遍地点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梦想被点燃后幸福的泪水。
“嗯!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他带着哭腔,却用最响亮的声音许下承诺。
在这个平凡的边防哨所,一个关于“外交官”的梦想,因为一份特殊的礼物,悄然萌芽。它或许前路漫长,但此刻,希望的光芒,已经无比真实地照亮了一个年轻战士的心。小九的包裹,不仅送来了物资和知识,更送来了改变命运的无限可能。
外婆司乐正满心欢喜地处理着羊肉,想着晚上能给外孙熬一锅鲜美的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手里的刀顿了顿。
小九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平静,甚至有点淡淡的嘲讽:
“外婆你笑什么笑,这点(羊肉)就高兴成这样了啊?哎,女人真容易满足啊。” 他晃着脚丫,“洗洗过下水,煮个羊肉汤我们晚上吃就行。你其他的放冰柜里。哨兵队和勤务兵队的那份,我已经直接给炊事班了,让他们去煮给队员们吃。呵呵。”
这声“呵呵”,意味深长,带着点冷眼旁观的意味。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眼神清亮地看着外婆:
“外婆,你说,我们总装那些家属院里,会有人去偷拿这肉不?或者仗着身份,非要炊事班给他们也一起煮了吃?”
他强调了一句:“这可是我买的哦,你知道吗?”
紧接着,他没给外婆消化的时间,直接翻起了旧账,语气变得有些冷:
“之前在军区就有人干过这种事。偷我的包裹,偷吃里面的东西。我给你买的衣服,还没到你手,就被人先穿上身了,还给我弄坏了!还有我给你买的化妆品也是!”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忿:
“还有我给外公买的衣裤、刀具,舅舅的东西也是!他们俩没跟你说吗?”
他精准地指出了身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还是个营长和他媳妇,是个护士呢!”
最后,他像是总结陈词,又像是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语气却轻飘飘的:
“人心贪啊。哦,对了,还有个啥人,偷了军区给退役军人的安置费来着?”
小九这一连串的话,如同剥笋般,一层层揭开了看似平静和睦的家属院下,可能存在的自私与不堪。他那双酷似狐狸的眼睛里,没有孩子的懵懂,只有一种过早见识了人性复杂后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外婆司乐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外孙遭受不公的心疼,有对院里某些人行为的震惊与愤怒,更有对小九这份远超年龄的敏锐和承担的怜惜。
她放下刀,走到小九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九儿……这些事,外婆……外婆不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这次的肉,外婆盯着,一定让该吃到的人吃到。那些……不好的事,过去了,咱们不想了,啊?”
但小九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知道,这个外孙看到的、经历的,远比他们这些大人想象的要多,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小九这话说得轻飘飘,甚至还带着点孩童式的戏谑,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但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冽和决断。
他晃悠着的小腿停了下来,双手往后脑勺一枕,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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