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壁上那些不知名的发光宝石散发着幽冷黯淡的光芒,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光滑如镜的暗沉地面上,拉出诡异的影子。
血冥帝君那由精神力凝聚的灵体静静悬浮在石棺上方,玄色古朴长袍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在他微微波动的身形上缓缓流淌。他那张俊朗非凡却透着妖异邪气的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混合了追忆、痛苦、愤怒与无尽沧桑的复杂表情。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不再仅仅是摄人心魄,更染上了一层仿佛跨越万古的悲凉。
听到雷泽那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催促声,血冥帝君缓缓抬起眼,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雷泽或吴昊宇身上,而是穿透了宫殿厚重的石壁,看向了某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远方。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多了几分沙哑与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灵魂深处艰难地挤出:
“我……原本是天灵古血阁的一名弟子。”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遥远的韵味。虽然经过雷泽的“点拨”,他已经尽量使用更现代的表达方式,但那份源自骨子里的沧桑感却无法完全抹去。
“天灵古血阁……”血冥帝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与痛楚,“在我们那个时代,虽算不上威震天下的十大宗门,却也是有着完整传承、立派八百余年的修真门派。我们这一脉,讲究的是修血脉。”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师门的教诲,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弟子对宗门传承的自豪:“我们认为,世间万物,血脉乃传承之桥梁,是连接先祖与后裔、沟通天地本源的无形纽带。故此,天灵古血阁历代弟子,皆不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道法神通,而是潜心钻研血脉奥秘,淬炼自身精血,以求返璞归真,追溯生命本源。”
血冥帝君的灵体微微波动,他抬起半透明的手,虚虚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早已消散的东西:“阁中氛围,向来清净。师尊‘血魄真人’是一位慈祥而威严的长者,对待弟子既严格又关爱。诸位师叔师伯,也都是一心问道之人。我们师兄弟姐妹之间,情同手足,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研习古籍,探讨血脉妙理。那段时光……”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那抹追忆的温暖光芒,很快被更深的阴霾所取代。
“当我成年,修为也正式突破,达到了相当于你们如今所说的‘超凡境’时,师尊认为我该外出历练,见见世面了。”血冥帝君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恰逢云州要举行一场修真盛会,广邀天下各派年轻俊杰。师尊便命我,带领阁中数位出色的师弟师妹,前往赴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由精神力构成的身躯竟也做出了这个本不该有的动作,显示出他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时,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历练,一次开阔眼界、结交同道的良机。”血冥帝君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腊月寒风,“谁曾想,这竟是我们天灵古血阁……灭门之祸的开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那双妖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血色光芒,磅礴的怨气与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吴昊宇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九玄金甲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晃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将那弥漫的怨气稍稍压制。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血冥帝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努力平复着情绪。良久,他才继续开口,语速变得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场盛会,声势浩大。天下名门正派,但凡有些名号的,几乎都有参与。表面上,是年轻一代切磋交流,实际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都想在盛会中崭露头角,争夺资源与话语权。而此次盛会最重要的环节,便是共同开启一处新发现的、名为‘云水涧’的上古仙人洞府遗迹。”
“云水涧……”血冥帝君重复着这个地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传言是上古某位水属大能的修炼洞府,内里自成空间,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各派约定,由年轻弟子组队进入探索,所得机缘各凭本事,也算是对年轻一代的磨砺。”
“我带着师弟师妹们,随着人流进入云水涧。起初,一切还算正常。我们小心探索,避开了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也收获了几株不错的灵草和几件品质尚可的古修士遗物。师弟师妹们都很兴奋,觉得不虚此行。”
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变故,发生在一处被标识为‘古战场’的区域。那里曾经是云水涧原主人与入侵者交战的地方,残留着混乱的能量场和空间裂痕,危险系数很高,但相应地,也可能遗留着更高价值的宝物。我本不想冒险,但几位师弟师妹年轻气盛,认为机遇与风险并存,坚持要进去看看。我身为领队,责任在身,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们,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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