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青丝飞舞,惨然一笑。
她侧过目光,扫向身侧面色惨白、浑身紧绷的石菱,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冰冷与漠然。
“石珩”
她语气陡然转淡,褪去了对马万年的炽热,只剩无尽漠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甘愿为我赴汤蹈火,如今我身陷绝境,你却带着大军来围剿我?
这就是你,百年不变的真心?”
石珩身躯微微震颤,岩质的面容透着极致的痛苦,心头爱恨撕扯,几近崩裂。
他恨她的狡诈狠毒,恨她利用自己的痴心,恨她连累地矮族、害死无数同族将士,恨她将自己的真心践踏得一文不值。
可数百年深情,根深蒂固,早已刻入魂骨。
哪怕知晓一切都是骗局,哪怕看透她的偏执疯狂,当真要亲手了结她性命之时,他心底残存的贪恋与不舍,依旧翻涌不止,死死牵绊着他的手脚。
爱恨交织,寸寸凌迟。
“我……”石珩嗓音干涩破碎,竟说不出一句决绝的话。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菱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忽然轻笑起来,笑意悲凉又疯狂:“你看,石珩,你终究是舍不得我的。”
“世人都道我偏执疯狂,可谁又懂?爱而不得、求而无望,日复一日的煎熬,本就会逼疯任何人。
我执着于不爱我的马万年,你执着于罪孽满身的我。我们三个,本就是天生的孽缘困局,谁也挣脱不开!”
话音落下,她彻底放弃了所有伪装,血色煞气轰然爆发。漫天血色妖花骤然炸裂,化作滔天迷情血雾,铺天盖地朝着大军席卷而来。
迷情雾气专扰人心性,军中不少年轻将士心神动摇,眼神涣散,险些弃戈失神。
“痴心执念,祸乱本心。”
王泽眸光一冷,双眼神光骤然绽放,凝练的天眼神通铺开猩红光束,瞬间撕裂隔断迷情血雾,护住全军将士。
同时指尖催动血色本源令牌,浩荡同源血光笼罩整座幽谷,牢牢锁死所有血色煞气。
漫天蛊惑血雾顷刻消散,失神的将士瞬间恢复清明,军心归稳。
红菱赖以立身的迷情血阵,瞬间被彻底破去。
她浑身气息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泽,随即眼底燃起疯狂的决绝:“你毁我阵法,断我生路?
好,好得很!
既然我求爱不得、求生无路。那今日,我便拉着所有魂同归于尽!”
她不再纠缠情爱往事,骤然传令身后八千傀儡邪魂,尽数扑杀上前。自己则借机转身,催动血遁秘术,欲逃往临渊界裂隙,投奔域外天魔残部苟活。
“休想逃!”
石珩心神剧烈震荡,爱恨交织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地矮族土遁术,身形一闪拦在红菱退路之前。
他手中重甲铁拳悬在半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让他执念百年、恨之入骨又不忍下手的女子。指尖剧烈颤抖,始终无法轰然落下。
他恨她的背叛与狠毒,可百年深情入骨,终究心软,终究下不了杀手。
红菱看着他迟疑犹豫的模样,凄然大笑:“舍不得?
石珩,你这辈子,终究是栽在了我手里!
哪怕我负你、骗你、害你满门将士,你依旧对我心软!
何其可笑,何其廉价的深情!”
此时,玉垒营白杆枪阵已然压入谷中。失去血咒加持的八千傀儡邪魂战力尽失,转瞬便被分割围剿、魂散无踪。
幽谷之中,千军肃立,刀兵相向,唯独红菱孤立无援。
她满身狼狈,魂体裂纹遍布,本源煞气不断外泄,已然是强弩之末。
绝境之下,红菱眼底浮现出最疯狂的念头,她猛地收紧魂核,欲引爆自身本源,以魂飞魄散的终极自爆,重创周遭大军,临死也要拉上垫背。
“禁锢!”
王泽眸光凛冽,不等她催动自爆之力,一道玄阴仙气激射而出。瞬间锁死她的魂核,彻底封禁她所有本源力量,让她再无自爆之力。
红菱浑身僵立,动弹不得,所有底牌尽数被破,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山谷之内瞬间死寂,只剩风声萧瑟,血色残花簌簌飘落。
所有魂灵的目光,尽数落在了犹豫不决的石珩身上。
石珩却望着眼前狼狈疯狂、偏执一生的红菱。心底最后一丝执念,反复拉扯。
他想起数百年幽谷初见的惊鸿一瞥,想起过往数年的温柔假象,想起自己倾尽所有的卑微守护,也想起地牢囚禁的屈辱、族群蒙难的愧疚、万千将士的亡魂。
爱与恨在心底反复厮杀,让他痛不欲生,手臂沉重如铅,始终无法挥出绝杀一击。
他终究,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王泽踏步上前,声音沉冷铿锵,不带半分情面,字字如锤,砸在石珩心头:“石珩。”
“她因偏执痴念,求爱不得便迁怒众生,挑动族群内乱,挟持你这个地矮族少主,屠戮守关阴兵,勾结域外邪魔,罪孽滔天,无可赦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