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刀,必须由你亲手来斩。”
石珩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挣扎与慌乱:“将军……我……”
“我知道你心存旧念,数百年情根深种,难以割舍。”
王泽目光锐利,看穿他所有隐忍与煎熬,语气愈发严肃强硬:“可你要清楚,心软不是慈悲,是纵容,是对万千亡魂的辜负,是对地矮族将士的亏欠!”
“你因一念痴情,被她裹挟,险些葬送整个地矮族,酿成弥天大祸。
你想要戴罪立功,想要重回守关之列,想要无愧先祖、无愧族人,第一件事,便是亲手斩断这百年痴念,斩尽所有情爱牵绊!”
“今日你若不敢动手,便说明你心魔未除,执念未断,往后必再为情爱所困,再误大局,再害苍生!”
“杀了她,断情、断念、断心魔!
从此放下私情,一心守关,戴罪立功!”
王泽句句诛心,字字清醒。也没有给他,丝毫逃避的余地。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剿敌之战,而是石珩必经的断情试炼。唯有亲手终结自己百年执念,他才能彻底摆脱心魔,真正重生。
一旁的马万年静静伫立,神色依旧淡然。自始至终,他都未曾插话,未曾辩解。
他早已勘破情爱虚妄,红菱百年痴恋、石珩百年苦守,于他而言,皆是旁人执念、一场闹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菱听着王泽的话,看着石珩痛苦挣扎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得悲凉又疯狂。
眼底含着泪,藏着一生求而不得的荒芜:“原来……最后终结我的,是最爱我的你。
石珩,你何其残忍,又何其清醒……也罢,我偏执一生,为爱疯魔一生,落得如此结局,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她不再挣扎,缓缓闭上眼,卸下所有戾气与疯狂,静静等待最后裁决。
石珩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百年痴恋、爱恨纠葛、愧疚悔恨、执念不舍,在心底尽数翻涌、破碎、消散。
他想起地牢中自己的悔恨,想起族人身亡的惨烈,想起守关将士的鲜血,想起自己背负的罪责与诺言。
情爱虚妄,终究抵不过苍生大义、族群安宁。
一瞬之间,所有执念轰然崩塌。
再睁眼时,石珩眼底所有温柔、挣扎、不舍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与决绝。
爱恨归零,痴念尽断。
他终于,彻底放下了这纠缠百年的孽缘。
抬手,挥刃。
寒光一闪,利落决绝,不带半分迟疑。
绯色身影应声而倒,红菱的魂体在兵刃锋芒之下寸寸消融,百年偏执,一生疯魔,一场错位痴恋,彻底归于虚无。
山谷间残留的血色妖气、迷情阵法、爱恨纠葛,尽数随风消散。
满地血色妖花瞬间枯萎发黑,幽谷之中,再无半分蛊惑人心的戾气。
石珩手持兵刃,伫立原地,浑身气息沉寂冰冷,眼底再无半分情爱波澜,彻底断情绝爱。
百年大梦,一朝惊醒。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为情爱卑微痴傻的地矮族少主,只剩一心镇守临渊、以身护守阴冥的守关将士石珩。
他缓缓单膝跪地,对着王泽沉声请命,语气沉稳坚定,再无半分杂念:“末将心魔已除,执念已断。
往后此生,再无儿女私情,唯余守关护民之责,愿终生镇守临渊裂隙,戴罪立功,誓死不退。”
王泽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知错能断,心归正途,便是大义。”
清剿完血色幽谷所有余孽,王泽下令焚毁谷内残留的血咒典籍与祭坛残痕,彻底根除红菱遗留的所有祸根,杜绝后患。
大军折返临潼关,消息很快传遍全境。
地矮族族长石苍,得知儿子石珩彻底勘破情关、斩断心魔,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当即整顿全境地矮族军队,一边加固临渊界所有防线,严防域外魔族偷袭作乱,一边抽调五万精锐重甲兵力,整军待命。
随时准备奔赴封魔城前线,驰援抗敌。弥补过往叛乱罪责,守护阴阳两界安宁。
封魔城四大阴帅,得知桃芷山后方隐患彻底肃清。即刻将此好消息通报全军,让原本低靡士气军心大振。
而王泽都来不及休息,便再度折返地底玄阴秘境,与少阳汇合。继续潜心炼化万聻幡内,二十万血魔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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