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腹地,酆都城外。
那座熟悉的青褐色山坡,常年被幽冥寒气浸润,草木不生。唯有细碎的幽冥碎石铺覆大地,冷风卷着淡淡的亡魂雾气,终年不散。
王泽勒马驻立山头,身下战马踏云垂首敛息。连周遭凛冽的阴风,都似为之凝滞。
他眸光悠远,遥遥望着前方巍峨壮阔的酆都城池。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波澜。
此地,是他初入幽冥、踏足阴冥纷争的起点,是他结识两位恩师、扎根阴司的缘起之地。
一路走来,浮沉起落,征战杀伐。兜兜转转,今日再度归临,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孤身涉冥,步步谨慎、步步求索;如今麾下猛将谋臣齐聚,三千铁骑列阵随行,手握重兵,胸藏韬略,早已具备撼动一方幽冥格局的底气。
“走吧。”
王泽收回思绪,轻声吩咐一声,嗓音沉稳淡然,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度。
话音落,他抬手一抖缰绳,沉声道:“驾!”
马蹄踏碎山间冷风,率先朝着酆都厚重的城门疾驰而去。
身侧,秦加月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策马紧随;贾诩一身素色儒衫,端坐马背,神色从容温润,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幽冥景致。
不动声色间,已将四方局势尽收眼底。
沈研秋、黎黍二人紧随其后,身姿利落,神色肃然,护持在队伍两侧。
“驾……驾驾驾……”
连绵不绝的马蹄声轰然炸响,铿锵有力,震得地面碎石簌簌滚动。身后三千银甲白杆骑兵,齐齐催动战马,甲叶相撞,铿锵齐鸣,声势滔天。
铁骑洪流自山坡俯冲而下,裹挟漫天幽冥尘土,如同一条蛰伏苏醒的幽冥土龙。气势磅礴,一往无前,朝着酆都正门疾驰奔涌。
酆都城门巍峨万丈,青黑城墙绵延无尽。墙檐悬挂着一排排幽绿引魂灯,冷光摇曳,照亮整座城池的肃穆森严。
城门之下,常年驻守着两队精锐阴兵,个个身披玄铁鬼甲,手持幽冥长枪,煞气凛冽,恪守门禁,寻常阴魂、低阶鬼差,皆需依规通行,不敢造次。
今日值守城门的鬼将名唤厉戌,乃是酆都外城守门裨将。此魂修为稳固,执掌门禁秩序多年,见惯了四方往来的阴差鬼卒、王侯部属。
可当他望见那山坡上,俯冲而下的浩荡铁骑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震。
他驻守酆都城门千载,见过王侯仪仗、见过神将巡守,却少见这般锋芒凛冽、杀伐滔天的精锐骑兵。
三千铁骑列阵整齐,甲胄森寒,气息凝练肃杀,无半分涣散散漫。那是刚刚历经残酷血战、浴血厮杀沉淀出的铁血煞气,绝非寻常阴司守军可比。
队伍疾驰而来,威势浩荡,城门两侧值守的阴兵瞬间紧绷身躯,手中长枪下意识握紧。
原本井然有序的门禁队列瞬间一滞,每一个魂灵都面露震愕之色。更是下意识屏住了气息,生不出半分阻拦的勇气。
厉戌心神巨震,快步上前,却不是备战阻拦,而是躬身静立。
他早已收到上方传下的通行文牒,知晓今日有大人物率部入城,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仪仗声势,竟壮阔到这般地步。
不止城门守军被这惊天阵仗震慑,此刻酆都城外宽阔的官道之上,正有无数阴差往来穿梭。
各地基层阴差往来奔走,有的手持拘魂锁链,押解着刚从阳间引渡而来的普通亡魂;有的捧着司署文牒,奔波于酆都各司衙之间述职传令。
还有不少闲散鬼修、世家仆从,在城外等候入城。
往日酆都门禁肃穆,往来之魂皆循规蹈矩,低声往来,从无这般浩荡霸道的行军场面。
滔天马蹄声轰然逼近,凛冽杀伐气席卷四方,瞬间将整条官道的喧嚣尽数压下。
所有往来的阴差、亡魂、鬼修尽数驻足,纷纷转头望向疾驰而来的铁骑大军,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整条官道瞬间寂静无声,唯有马蹄铿锵、甲叶争鸣,响彻四野。
片刻的死寂过后,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此起彼伏,满是惊疑与敬畏。
“我滴个天呐!这是,哪一路大人物的队伍?
数千铁骑齐出,这般杀伐气势,绝非寻常王侯所能拥有!”一名刚引渡亡魂归来的老阴差,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整齐浩荡的骑兵阵列,满脸震撼。
他在地府履职数百年,见过无数幽冥权贵,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肃杀的私人部曲。
旁边一名新晋的年轻鬼差更是心神震颤,小声呢喃:“酆都门禁森严,寻常鬼帅过境,也需缓步通报、依规入城。
这支队伍竟直接策马疾驰而来,城门守军丝毫不敢阻拦,甚至提前躬身避让,身份定然骇人至极!”
魂群之中,一位资历颇深、曾亲历过旧年酆都盛事的老鬼差捋了捋虚幻的长须,眸光沉沉望着最前方策马而行、气度卓然的王泽。
眼底闪过浓浓的追忆与敬畏,低声开口:“看为首那之将的气度身形,我隐约有些眼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