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的是,这些画面不再是他独见,而是混着岩生的紧张、周海蛟的沉稳、阿霓的机敏,像千万双眼睛同时望来。
放其信使出城。他突然睁眼,吓得秦猛差点碰倒烛台,但让周海蛟在舟底刻字暗记。
那废窑......
去城西废窑设伏。辛弃疾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红点,不擒活口,只录其言。
当夜的废窑飘着霉味。
金使裹着狐裘,靴底碾过碎瓷片,发出刺啦刺啦的响。
他盯着对面的疤脸:你说降卒心不稳?
稳个屁!疤脸灌了口酒,前日还听见他们半夜哭爹喊娘,要不是那什么《安魂谣》......
忽有鼓声自远而近。
金使猛地转头,那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混着呜呜咽咽的曲子——正是《安魂谣》。
他推开窑门,月光下的降卒营像片燃烧的海,千人列阵,无令而动,矛尖映着月光,像万点寒星。
这......这是妖术!他后退两步,撞翻了酒坛。
不是妖术。岩生的声音从窑顶传来。
金使抬头,正见支箭钉在他帽檐上,尾羽还在颤动,辛公知你三更至此,已候多时。
金使转身欲逃,却听江面上传来喊杀声。
周海蛟的火船围了上来,月光照在船底,字的暗记亮得刺眼。
他望着江对岸的营垒,突然明白为何金军前锋这月连退三十里——不是怕宋军的刀枪,是怕这十万颗同频跳动的心。
归江州的夜船划破寒江。
辛弃疾站在船头,望着水面碎成银片的月光。
范如玉举着灯过来,灯影里她的鬓角沾了星子:岩生当了亲兵队长,阿霓教峒女识字,百姓都叫你心镜公
心镜?辛弃疾低笑,他们以为派个影使就能乱我军心......他望着北岸的山影,那里有未复的河山,有等他同息的心跳,却不知,今我十万兵,皆是我眼。
话音未落,马蹄声如雷滚来。
秦猛的马冲至江边,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光州急报——金军主力未动,前锋却退了三十里!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探马来报,说是闻得江西军心大固,不敢轻进!
辛弃疾望着北方的夜空,有流星划过,像支未发的箭。
范如玉的灯在身后暖着,他突然想起《御金三策》的第十四页还没写。
等明日,等把今夜的事记进策里,他要写:敌以影来,我以心应;千眼共视,万耳同听。
江风卷起他的衣摆,远处传来晨钟。
三日后,光州会有新的急报——不是金军撤退,是他们在边境增了粮仓,囤了战马。
而那时的辛弃疾,正站在降卒营前,看岩生带着亲兵演新的阵法。
他不知道,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喜欢醉剑江湖请大家收藏:(m.38xs.com)醉剑江湖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