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送荆湖、江西、建康。她将药包一一裹进囊里,最后附上自己写的笺:辛公不言,我代其行——信若不灭,山河必归。
丫鬟接过青囊时,触到范如玉指尖的温度。
这双手从前只捏得动绣花针,现在能攥住药杵捣半夜,能在军帐里替伤兵拔箭,能在辛弃疾被弹劾时笑着说且看明年春。
告诉他们,范如玉望着窗外飞过的信鸽,这不是药,是灯芯。
辛弃疾夜观星象时,北斗星突然亮得刺眼。
他站在城楼垛口,裹着范如玉新织的羊绒斗篷,脚下的雪被体温焐出个浅坑。
金手指心流导航突然如沸水翻涌,识海里炸开万千声浪——
临安程元凤提笔时,心音清越如编钟;建康周子昂宣誓时,心音激越如战鼓;衢州百姓守夜时,心音潺潺如溪涧......他捂住太阳穴,指缝里漏出笑:原来不是我在求官,是天下在选将。
他转身回屋,从青囊里取出《五策疏》真本。
墨迹未干的先安内,再图外六个字,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暖光。
他将疏稿塞进酒瓮夹层,又取了刻刀,在瓮底慢慢刻待天命三字——刻到字最后一竖时,手忽然顿住。
报——斥候的声音撞破夜雾,金军攻庐州!鄂州告急!
辛弃疾抬头,北斗星正往东南方偏移。
他摸了摸怀中的心灯照野囊,范如玉绣的字针脚硌着心口。
城外突然亮起百盏渔火,顺江而下,每盏灯笼上都写着还我使君。
火光映得雪岸通明,百姓裹着破棉袄站在江边,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他仰天大笑,笑声惊起一群寒鸦,这一阵风,终于吹开了山门——我若再藏,天亦不容!
黎明前最暗时,辛弃疾的船悄悄离开了衢州码头。
江面上浮着薄冰,船桨破冰的声音像碎玉相击。
他立在船头,望着渐远的城郭,忽闻岸上传来隐约的哭声——那声音里有老妇的呜咽,有孩童的抽噎,还有青壮汉子压抑的哽声,混着江风飘过来,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
船行渐远,哭声却越来越清晰。
辛弃疾握紧腰间的酒瓮,瓮底的待天命三个字还带着刻刀的温度。
他知道,这哭声里藏着的,是百姓未说出口的话,是山河未愈的伤,是他此去临安,必须要扛起来的——整个天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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