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喉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盯着竹篮里的馒头,喉结动了动:我五百兄弟,三年没见饷银......朝廷说我们是贼,可我们连铠甲都卖了换盐米......
《盐铁总论》里说,兵为渠,民为水,渠塞则溃,疏之则利范如玉取了个馒头递过去,若你肯帮我们取吕府义仓的巡夜口令,辛公能保你们重归军籍。
牛大喉接过馒头的手在抖。
他咬了口,眼泪突然砸在粗布衣襟上:口令是......对。
当夜,辛弃疾在寓所闭目静坐。
金手指如潮水翻涌,三册盐引账、两本市舶司记录、牛大喉的呜咽声在脑中交织,最终凝出三条血路——吕文渊可能销毁账册,可能嫁祸林知白,更可能煽动更大的暴乱。
绿芜。他猛地睁眼,去药坊传话,让林知白换身破衣服,从后门出去往余杭方向走。又转头对亲卫王虎道,你带二十人去江防营,让牛大喉散布义仓今夜要焚的谣言。
三更梆子响过,吕府后园的义仓果然起了动静。
两个家丁挑着灯笼巡到角门,见黑影里闪出个人:松风。
鹤露。家丁掀开布帘,进去吧,老爷说今晚必须把那几箱东西......
话音未落,数支火把地燃亮。
辛弃疾提着酒瓮立在墙外,酒气混着夜露扑进义仓:开门。
门闩断裂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月光照进仓房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整整齐齐码着的不是盐,是成捆的盐引,每张都盖着八道私造火印;最上层的木箱里,金银锭压着张密信:年输金国岁币外,另奉三万银铤,换其不扰两淮。
好个吕侍郎!王虎踹翻木箱,银锭滚得满地都是,这哪是盐仓,分明是卖国库!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碾碎了夜的寂静。
吕文渊骑着黑马冲进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府兵,火把将他的脸照得青白:辛弃疾!
你无诏擅查,形同谋反!
辛弃疾抄起一卷盐引,酒瓮在手中转了个圈:谋反?他仰头饮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在盐引上,吕大人,你道我查的是盐?他猛地将盐引举向夜空,我查的是——谁在卖我大宋的江山!
夜风卷起散落的账页,像雪片般扑向吕文渊。
他望着那些染血的交易记录,喉结动了动,突然纵马冲过来:给我拿下!
且慢!
一声断喝惊得马蹄腾空。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金吾卫的旗号从巷口涌来,当先的将军甩着马鞭:陛下有旨,召两府大臣即刻入宫——会审盐案!
吕文渊的手死死攥住缰绳,指节泛白如骨。
他望着辛弃疾手中的盐引,又望着远处宫城方向明灭的灯火,突然翻身落马,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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