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接过木盒,感到异常沉重。不仅仅是物理重量,更是责任的重量。
“仪式还有六个月,您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她试图做最后的说服。
老人摇头:“我的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六个月后,我可能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参与。不如在状态尚可时做该做的事。”
他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沈时安应该快到了。我们三个需要好好谈谈仪式的具体安排。”
果然,几分钟后沈时安推门进来。看到林默,他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了情况。
三人在古董店的后屋坐下,摊开地图和笔记。老人详细解释了他的计划:在日食仪式中,他将作为活体“时间锚点”,坐在江城节点的中心位置。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意识引导,他将尝试将自己身体的时间紊乱能量提取出来,转化为稳定节点的力量。
“风险有两个。”老人坦诚地说,“第一,能量提取可能失败,导致我提前离世,但对节点无益。第二,能量提取可能成功,但我的生命能量与节点结合后,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比如,我的意识可能部分‘印刻’在节点中,形成一种特殊的时间残影。”
沈时安皱眉:“第二种情况,是好是坏?”
“不确定。”老人诚实回答,“可能会增强节点的稳定性,也可能会造成新的异常。但根据我的计算,正面可能性略高于负面。”
林默提出关键问题:“有没有折中方案?比如,不完全提取生命能量,只是引导部分能量?”
老人思考片刻:“技术上可能,但效果会打折扣。而且,如果我半途而废,残留的紊乱能量可能反而干扰仪式。”
讨论持续了整个下午。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准备两套仪式流程。如果仪式进行顺利,节点稳定性良好,老人只引导部分能量;如果节点出现不稳定迹象,再考虑完全提取。
“但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老人严肃地看着他们,“如果情况需要我完全参与,不要犹豫。不要因为个人情感影响判断。时间稳定关系到无数人,远比我一个老头的生命重要。”
林默和沈时安对视一眼,艰难地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留在江城,协助沈时安完善仪式细节。他们测试了各种仪器,校准了时间同步设备,还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预演。
一天傍晚,结束工作后,林默独自来到老区的钟楼下。这座钟楼在时间泡事件后被修复,现在每整点仍会鸣响,声音传遍半个江城。
钟声响起时,林默闭上眼睛,感受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感受时间在声音中的流淌。这时,她突然感知到一种微妙的异常——不是听觉上的,而是时间感知上的。钟声似乎有轻微的回响,不是空间回音,而是时间回响,像是前一秒的钟声与后一秒的钟声产生了微弱的重叠。
她立即联系沈时安。两人带着仪器来到钟楼,监测数据显示,钟楼周围的时间密度确实有微小但可测量的波动。
“不只是钟楼。”沈时安查看其他监测点,“整个江城的时间异常指数在过去一周上升了5%。虽然仍然很低,但趋势令人担忧。”
“全球数据呢?”
沈时安连接服务器,调出全球监测网络的数据:“所有七个主要节点都有类似上升,平均增幅3-7%不等。次级节点网络正在缓冲,但压力明显增加。”
时间河流的不稳定在加速,比预期更快。
当晚的全球视频会议上,各节点团队报告了类似情况。意大利罗马团队在古罗马广场监测到了轻微的时间残影;秘鲁马丘比丘团队报告了季节感知错乱——在旱季感受到了雨季的湿气;复活节岛的石像在某些时刻似乎有微弱的“移动”,尽管物理位置没有变化。
“日食还有六个月,但情况恶化速度超过了缓冲网络的承受能力。”陈文渊在视频中表情凝重,“我们需要考虑提前启动部分仪式,至少稳定最脆弱的节点。”
“提前启动风险很高。”埃及吉萨团队的天文学家反对,“日食提供的天文同步是关键。如果各节点不同步,可能产生时间‘断层’,导致更严重的不平衡。”
伊拉克乌尔团队的负责人从约旦临时基地发言:“但我们可能没有选择。如果节点在日食前崩溃,整个计划就失败了。”
激烈的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陈文渊提出了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在下个月月圆之夜进行局部稳定仪式,不追求全局同步,只针对最脆弱的三个节点:乌尔、米兰和马丘比丘。这样可以争取时间,又不会对全局系统造成太大扰动。”
这个方案得到了多数同意。林默被分配协助米兰节点的准备工作——毕竟她有进入时间漩涡的经验。
离开江城前,林默再次去看望老人。他的状况似乎稳定了一些,但医生私下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缓解。
“下个月的局部仪式,您参与吗?”林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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