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董抱着檀木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走进会议室，身形佝偻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日的奔波让他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胡茬疯长，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
潘逸冬、苏郁和孙明义几个人早就等在这儿了，看见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会议室里只余下一片压抑的唉声叹气。
苏郁最先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酸涩：“阿董，到底是怎么回事？董事长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去了南美洲？”
阿董把骨灰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上，指尖抚过冰凉的木面，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一个大制作的电影项目，外景地设在南美洲那边。搭建的拍摄基地偷工减料，突然就坍塌了，砸伤砸死了好多人，闹得沸沸扬扬。董事长放心不下，非要亲自过去处理，谁知道……谁知道遇上了恶劣天气，直升飞机就失事了。”
“这个项目，之前不是有人专门盯着吗？”潘逸冬皱紧眉头，沉声问道。
“是林徇负责的。”阿董抬起眼，眼底满是疲惫和失望，“他早就和董事长闹掰了，离职有一阵子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静了。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董事长突然就这么走了，公司里这么多事，该怎么处理啊？”
阿董听见了，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董事长最近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他特意跟我交代过，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香港那边的业务，就由苏郁接手，体育板块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潘逸冬定夺。”
“我？”潘逸冬猛地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摆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就是个运动员，公司里的这些门道，我什么都不懂啊。”
“你有这个能力。”苏郁看着他，眼神坚定，“现在公司内忧外患，正是最乱的时候，我们需要你撑起来。”
孙明义也跟着点头，沉声附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要是再没人拿主意，赵祥那帮人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会议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卷着外面的凉意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潘逸冬看着那个静静躺着的骨灰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闫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安诚然那边……出事啦！”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身，潘逸冬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在家教孩子们打球，”闫昆咽了口唾沫，气息急促，“突然冲进来几个人，说他没有办学手续，不能私自教课。几个家长看不下去，当场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动了手，乱成一团！最后……最后所有人都被警察带走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父已经赶去警局领人了。”
“胡闹！”潘逸冬低骂一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句交代的话都没说，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走廊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张新月蜷缩在破木床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地下室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那盏忽明忽暗的灯都像是没了力气，光线微弱得照不亮一寸方圆。
她怕黑，此刻浑身的汗毛都竖着，止不住地打哆嗦，耳朵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忽然，铁门处传来“哐当”一声锈铁摩擦的响动，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张新月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林徇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门外，饭菜的热气混着地下室的霉味飘进来。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新月，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张新月看着他，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和绝望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抬手，狠狠打翻了他手里的餐盘。碗碟碎裂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饭菜洒了一地。她疯了似的想往外冲，却被守在门边的两个壮汉死死拦住，胳膊被攥得生疼。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林徇看着地上的狼藉，声音沉了沉，“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张新月的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她看着林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徇，我真的看错你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和我一起长大、我当成亲哥哥的人，竟然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小野美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还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刻薄的狠厉。林徇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拦住她：“姨，别打她！”
“我打她怎么了？”小野美子甩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新月，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徇儿对你多好啊，这么多年一直守着你、护着你，你呢？却爱上一个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俯下身，凑近张新月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得意的残忍：“你以为现在还会有人来救你吗？我告诉你，林则强已经死了，潘逸冬自身难保。现在啊，你只有乖乖投靠我们，才是唯一的出路。”
张新月被壮汉架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怒吼：“你们给我滚！滚出我家！”
小野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够了才瞥了她一眼：“不知悔改的东西。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多想想清楚吧。”
壮汉粗暴地把张新月推回房间，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又刺耳。
林徇看着紧闭的铁门，眉头拧成了疙瘩，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小野美子，语气里满是哀求：“姨，放了新月吧，我看她都瘦了。”
小野美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真是没出息。一个大活人，关一天就能瘦了？放心吧，再等她一天，她熬不住了，自然会乖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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