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徇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后,张新月脸上那副温顺的笑意便倏地敛了个干净,像被抹去的墨迹,半点不留。她抓起手边的包,抬脚就往外走,门口守着的保镖立刻上前拦住,语气刻板:“您要去哪?”
张新月抬眼冷冷扫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刚才没听见林徇交代?备车,我要出去走走。”
车子平稳地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慢悠悠晃过车窗。张新月支着下巴,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却空落落的,不知道在这一片她踏遍了无数次的地方,能不能撞见潘逸冬的身影。
车子开到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张新月忽然开口:“停车。”
她望着小区斑驳的铁门,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这里是她和潘逸冬定情的地方,那些窝在小屋里的日子,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一碗热汤面,一碟凉拌黄瓜,都能暖得她心窝发烫。
“拐进前面那条巷子。”张新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车子在一家窄小的面馆前停下,张新月推门下了车,身后的保镖立刻跟了上来,黑西装的身影在烟火气的小馆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面馆里依旧热气腾腾,老板娘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迎上来,看清张新月的脸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往日那副熟稔的笑:“姑娘,来啦?想吃点什么?”
张新月没说话,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张桌子旁坐下——那是她和潘逸冬常坐的位置,桌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两人闹着玩时用指甲划下的。
“一碗牛肉汤面。”她轻声说。
老板娘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站在桌边的几个壮汉,又笑着问:“几位大哥,要不要也来点面?咱家的招牌面,味道正得很。”
几个壮汉皱着眉,显然嫌弃这小馆的环境,只冷着脸摇了摇头,压根没理会老板娘。老板娘撇了撇嘴,白了他们一眼,转身钻进后厨忙活去了。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端了上来,汤色清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张新月却没动筷子,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碗面,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那年疫情封控,两人被困在小屋里,物资紧缺,潘逸冬翻出最后一把挂面,煮了一碗清汤面给她,还是她要求下将面分成两半,一起分享。那时的日子清苦,却满是甜意,一碗面,两个人,头挨着头,吃得鼻尖冒汗。
可如今,物是人非。
张新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潘逸冬有没有看到她丢下的那个纸团,能不能读懂她想要见面的心思。更让她焦灼的是,怀里那个藏着秘密的U盘,该怎么送出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托付给老板娘吗?她一个普通的小生意人,又能不能平安地找到潘逸冬,把东西交到他手上?
正胡思乱想着,老板娘端着一碟小咸菜走过来,笑着说:“姑娘,尝尝这个,刚腌好的糖蒜,酸甜口的,配汤面最是解腻。”
她伸手要把碟子往桌上放,手一抖,碟子里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了张新月的衣服上。
“哎呀!”老板娘低呼一声,连忙从围裙兜里掏出餐巾纸,“真是对不住,溅到你衣服上了!快,去洗手间擦擦吧,不然渍住了就不好洗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张新月的手腕,就往面馆后面的洗手间走。
跟在身后的壮汉立刻要跟上去,老板娘却猛地转过身,叉着腰瞪着他们,嗓门亮堂得很:“女卫生间,你们也要往里闯?要不要脸啊?”
壮汉们面面相觑,探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异样,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住了脚步。
老板娘拉着张新月的手,快步走进了那间狭小的洗手间,反手带上门,又刻意扬高了声音:“你看我这毛手毛脚的,好好的衣服给弄脏了,真是罪过。”
一边说,一边伸手推开了洗手间角落里一道不起眼的暗门,那是她平时储藏干货杂物的地方。
“快进去。”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用力将张新月往门里推。
张新月踉跄着站稳,抬眼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昏暗的储藏室里,潘逸冬就站在那里,眉眼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只是眼下多了几分憔悴,目光里却盛着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
一个多月,三十多个日夜,像是隔了整整三秋。
没有任何言语,张新月朝着他扑过去,撞进他温热的怀里。潘逸冬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不是他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幻影。
张新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滚烫地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死死揪着他的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哽咽的抽气声。
潘逸冬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担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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