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冬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曲谱,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里,发动车子时,油门踩得有些急,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一路直奔张新月的音乐工作室,推开门时,冷风裹着他身上的寒气,瞬间吹散了屋里暖融融的灯光。
“小娟,快,帮我找几个靠谱的曲作者过来。”他声音发紧,把曲谱往桌上一拍,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下去。
小娟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敢多问,连忙掏出手机联系人。没一会儿,几个常和新月合作的曲作者就匆匆赶来了,围坐在桌旁,一人捧着一页曲谱,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潘先生,说实话,新月这曲子就是她以前写过的那几首,没什么特别的。”一个戴眼镜的曲作者先开了口,指尖点着曲谱上涂改的痕迹,“就是这些改的地方,根本不通顺,调子都接不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小娟凑过去仔细瞅了瞅,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笔迹:“你们看,别的地方都是规规矩矩的五线谱,就这些涂改的地方,用的是简谱。”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而且简谱不就1到7七个数字吗?她这儿竟然写了个8,音乐里哪儿有这个数字啊?”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潘逸冬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他盯着那几个突兀的“8”,指尖微微发颤。原来如此,这些涂改的地方根本不是曲子,是数字!可这些数字,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难道……”小娟迟疑着开口,眼睛越睁越大,“难道新月弄的是摩斯密码?”
潘逸冬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敲醒了,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神色瞬间漫上脸庞。他顾不上多说,抓起桌上的曲谱就往外走,嘴里急促地说着“谢谢大家,麻烦了”,身后小娟的呼喊声追了出来,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又快又急,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领。
潘逸冬指尖几乎要嵌进方向盘,一边猛踩油门往机场赶,一边飞快拨通了郑加许的电话,语速快得像在赶一场火急火燎的冲锋:“加许,你在队里是吧?我给你十分钟,就用当年你跑1000米拿第一的那股劲儿,跑到我家去,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快!”
电话那头的郑加许正攥着乒乓球拍挥汗如雨,听得一头雾水,可潘逸冬语气里的急切不像作假,他二话没说把球拍往球台上一扔,拔腿就往门外冲,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溅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十分钟掐着点到,郑加许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拨通电话时连声音都带着颤:“喂?我……我到你家了,你到底要干嘛?”
潘逸冬的车正拐过一个路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透过听筒传过来,他低头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曲谱,声音沉得发紧:“你到我那面墙的书架前站着。”
郑加许喘着粗气挪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架边缘:“嗯,到了,然后呢?”
“帮我找368,第三排、第六列、第八本书,找到告诉我书名。”潘逸冬的声音裹着风的呼啸,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加许踮着脚扒拉了两下,很快就抽出来那本册子,念道:“逸冬,找到了,书名是《后天图说》。”
“再找627,第六排、第二列、第七本。”潘逸冬的心跳越来越快,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郑加许又蹲下身翻找,指尖划过一排书脊,抽出一本递到眼前:“这本叫《与你相逢》。”
“最后找545。”
郑加许依言而行,很快就有了答案:“找到了,《面馆》。”
后天、与你相逢、面馆。
潘逸冬嘴里默念着这三个词,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瞳孔猛地一缩。他骤然想起,那叠曲谱是于妈女儿前天送过来的——这么算的话,张新月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对着电话那头的郑加许低吼:“加许,你现在马上去咱们常去的那家面馆,告诉老板娘,要是新月来了,说什么都得把她留住!我现在正往机场赶,飞京城,你去机场接我,用最快的速度,咱们直接去面馆!”
郑加许听得一头雾水,满脑子的问号,却还是下意识应下:“哦,好的。”
挂了电话,潘逸冬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心里默念着,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郑加许几乎是踩着油门冲进面馆那条窄巷的,潘逸冬推门时带起的风掀翻了门口挂着的价目牌。他顾不上扶,径直冲到老板娘面前,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喘:“她来了吗?张新月来了吗?”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搁,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没见着人影。”
潘逸冬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难道是他猜错了?可那三个书名拼起来的线索,明明指向的就是今天、这里。哪有这么巧的事,巧合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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