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徇的脚步近了。
旧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嫌恶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屋里缺腿的桌椅、积满污垢的地面,还有那铺着粗布的木板床,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声音都透着股不耐烦:“潘逸冬,你把我叫到这种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潘逸冬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林徇,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新月吗?她现在躺在医院里连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么爱她的?”
“她马上就是我老婆了!”林徇也来了气,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蛮横,“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个混蛋!”
潘逸冬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话音未落,攥紧的拳头就带着劲风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林徇的左脸颊上。
一声闷响过后,林徇闷哼一声,被打得踉跄几步,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稳住身形,眼底瞬间涌上戾气,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迹,低吼一声就扑了上来,伸手去抓潘逸冬的衣领。
潘逸冬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拉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林徇疼得龇牙咧嘴,额头渗出冷汗,力气泄了大半,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扑了个空。
潘逸冬趁机揪住他的后领,猛地一甩,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随即欺身而上,膝盖顶住他的胸膛,死死将人压在身下,又扬手给了他一拳,砸在他的右脸颊上。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桌椅碰撞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旧屋里搅成一团。林徇挣扎着想要起身,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却被潘逸冬死死按住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潘逸冬的眼神凌厉如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每一拳都带着积攒了许久的火气,砸在林徇的身上。
“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潘逸冬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不是因为你喜欢新月,是因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你把她困在身边,逼她做不喜欢的事,看着她一点点消沉,你良心过得去吗?”
他说着,松开手站起身。林徇瘫在地上,浑身酸软得没了力气,只能撑着胳膊勉强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狼狈地咳了几声,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那是因为新月喜欢你!”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喑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着她看你的眼神,我受不了!我为了能得到她,只能这么做……”
“你错了!”潘逸冬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砸在林徇的心上,“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攥在手里。如果新月真的喜欢你,我可以放手,我可以默默看着她过得好,看着她笑,看着她安稳,而不是像你这样,不择手段地折磨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什么时候真正笑过?”
林徇猛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脑海里瞬间闪过张新月的脸——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的眉头就没舒展过,那双本该盛满笑意的眼睛,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像一潭死水。他逼她留在身边,逼她答应婚约,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到最后,她浑身是血的那一刻,他才慌了神。是啊,她是因为他,才会躺在医院里的,她跟着他,从来没有快乐过。
“你根本不是爱她,你只是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潘逸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沉沉的叹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日本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说要帮你?就只是因为她是你妈妈寒雪的好友吗?你那个所谓的妈妈寒雪,你又真的了解过吗?”
林徇缓缓抬起头,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珠,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的执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有证据,我有她抱着我的照片,那张照片我藏了几十年……”
潘逸冬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啪”地一声拍在积满灰尘的桌子上。
“你说的,是她吗?”
林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念想,是他对“母亲”仅有的印象。可此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却觉得一阵发冷。
“她的真名不叫寒雪,叫小莲。”潘逸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的生父豪仔,曾经和林则强共事过,后来因为赌博输掉了工作,就和化名寒雪的小莲,一起策划了当年张宅的那起劫案。你以为她为什么对张宅的布局了如指掌?因为她当年,就是张宅的佣人。现在,你该知道美子为什么对张宅那么熟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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