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孤零零悬在阵法中央。
她身上的本命神火“噗”的一声熄灭。
那一刻，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修长曼妙的身躯无力后仰，金色长发在星空中散开，残破的圣衣碎片沿着白皙手臂和肩颈滑落，露出一道道被神火灼出的血痕。
她依旧很美。
却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国圣女。
而像是一尊被打碎神座、从云端坠落的黄金神像。
“不……”
艾丽斯眼神空洞，唇角不断溢出金血。
“父神……”
“我失败了……”
她向下坠落。
下方，李乐瑶赤足立于黑潮之上。
深蓝长发在虚空中缓缓飘动，幽蓝色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近乎病态的虔诚与兴奋。
她身后的深渊裂缝缓缓张开。
无数黑色深渊捕捞者从裂隙中探出，像是一片饥饿的森林，静静等待猎物落入其中。
“主人。”
李乐瑶微微偏头，声音甜美却冰冷。
“那位满身金火的圣女掉下来了。”
“她身上的神性还没有完全熄灭。”
“若是现在碾碎，应该能榨出很漂亮的绝望。”
黑暗神廷深处。
陈默高坐王座。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如血的酒液。
杯壁倒映出远处后方星域燃烧的火海。
也倒映出艾丽斯坠落时那双破碎的眼睛。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分意外。
仿佛四方神将的突袭、雷格的撤退、十二宫大阵的崩塌，早已是棋盘上注定落下的几枚棋子。
徐北凉立于王座阶下。
暗金战甲上的黑炎还未熄灭。
他手中的巨大黑色战旗缓缓飘动，旗面上那枚无尽之眼正望向远处后方战场。
准确来说，后方辎重舰爆发的第一道杀戮刀芒，并非徐北凉本人亲至。
而是他提前插入虚空锚点的战旗投影。
这才是陈默的布局。
正面以李乐瑶撕开十二宫大阵。
暗处以徐北凉逼断艾丽斯神火。
后方再以虚空瞳遮蔽感知，四方神将率神骸禁卫突袭粮草。
等艾丽斯点燃本命神火，圣斗士无法脱身之时，再一刀斩断联军后路。
战场上的每一次疯狂，都是他早已计算好的必然。
陈默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猩红酒液滑过唇边，像一抹冰冷的血色。
“六大神国联军？”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不过是六盘摆上桌的菜。”
“现在，第一盘已经开始散发香气了。”
李乐瑶眼中的幽蓝光芒更盛，脸上浮现出一抹得到夸奖般的浅笑。
“主人，那乐瑶把她带上来？”
“她应该还会挣扎。”
“也许会哭，也许会骂，也许还会试着自爆最后一点神火。”
她轻轻舔了舔唇角，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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