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上最后一级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前面五十九层，无论空间多么广阔，始终存在着某种边界感——墙、地面、穹顶、地平线，总有某种东西在界定着空间的尽头。
而这一层，所有的边界都消失了。
如同站在极深的海底，头顶是无限深的水层，脚下是无限深的沉积层，四面八方都是无限延伸的空间，没有参照物可以判断距离，没有方向可以定位自身。
境界在这一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法则压制完全消失了。
他的本体、六具意识身体、北玄、赤霄、天璇全部悬浮在一片极深极暗的空间之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四周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固定边界。
只有极纯粹的虚空，在四面八方以无限的方式延伸着。
但空间并非空无一物。
在这片无限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道极细极柔的光丝。
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张覆盖了整个无限空间的极庞大的网，每一条丝线都在以极缓慢的节奏脉动着，散发出极微弱却极纯净的光芒。
那些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温暖金黄，有的清冷银白，有的深邃暗蓝，有的柔和碧绿。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一种极独特的气息。
赵天的神识朝最近的一道金色光丝延伸过去。
神识触碰的瞬间，一道极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某个世界、某个位面、某个文明在极漫长的岁月中积累的全部灵魂能量，被压缩成了一道极细的光丝，以极慢的速度在这片空间中漂流。
那道信息流中包含着无数生命的诞生、成长、消亡，包含着无数灵魂在极漫长的岁月中积累的全部能量。
如同一本以灵魂为书页、以时光为装订线的极厚重的典籍，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生命完整的灵魂历程。
他收回神识，看向更远处。
在目力可及的全部方向上，无数道光丝以极密的间距排列着，它们从虚空中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如同一张覆盖了整个无限空间的极庞大的网。
每一道光丝都是连接向某个世界、某个位面、某个灵魂通道。从玄黄大世界的凡人灵魂到至高神域的终极存在，每一道光丝都承载着一段完整的灵魂历程。
这片空间的核心机制——灵魂坐标——正在以极完整的方式运转着，将来自无数位面、无数世界的灵魂能量以极精确的方式汇聚于此，在无尽岁月中积累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灵魂能量之海。
赵天站在那片无限虚空中，六具意识身体悬浮在他身后，以极整齐的形态排列着。
北玄站在他左侧，赤霄站在他右侧，天璇站在他身后。四个人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深处，感受着周围亿万道光丝共同散发出的极深厚的灵魂能量波动。
北玄极轻极淡地开口，声音在虚空中传得极远极清：
这些灵魂能量……它们以极纯粹的形式存在于此，如同经过了极漫长的沉淀之后留下的最精华的部分。
它们可以被吸收，可以被同化，可以被用来滋养意识本身。
赵天的神识感受着虚空中那枚核心的微小存在——一枚极小的银色光点，悬浮在虚空深处约莫百丈的位置。
那枚银色光点散发出的灵魂能量波动比其他一切光丝都更加精纯、更加完整、更加接近灵魂能量的原始形态。
那就是这片无限虚空的核心所在，是灵魂坐标在无尽岁月中积累的全部灵魂能量的最终结晶。
他朝着那枚银色光点靠近。每靠近一步，周围光丝的密度都在以几何级数增加，灵魂能量的浓度也随之急剧提升。
当他终于站到那枚银色光点面前时，周围的灵魂能量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如同站在一个极深的能量漩涡的正中央。
他能感觉到，那些极精纯的灵魂能量正在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他的本体和意识身体渗透——不是被强行吸收，而是以极温和的方式自然浸润，如同极干的土壤在极潮湿的空气中自然吸收水分。
开始吸收。赵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他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六具意识身体以极规整的六边形阵列环绕在他的本体周围，如同一面以意识为镜面、以虚空为框架的六棱镜。
北玄在同样的位置盘膝坐下，六具冰蓝色的意识身体以六角密铺的方式环绕在她的周围。
赤霄盘膝坐下，六具白金色的意识身体以六边形阵列环绕在她周围。
天璇盘膝坐下，六具深紫色的意识身体以六边形阵列环绕在他周围。
二十四人，以四组六边形的阵列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面由二十四面镜子共同构成的复杂镜像体系。
第一年，灵魂能量以极慢的速度渗透进他们的本体和意识身体。
每一道光丝都在以极细微的幅度向他们输送着能量，如同一场极细极密的雨，落在极干的土地上时没有立刻形成水流，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向下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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