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刺客兵刃淬了毒,药性蔓延十分迅速,伤口渗毒发黑,处理起来本就麻烦,何况在场几人尽数中招,创口深浅各异。
宋大夫虽经验老道,可一人分身乏术,时间越是拖延便越是危险,斟酌片刻后,他将外伤较轻、毒素侵入尚浅的二毛交给周阿芙,让额角带伤的陆筝给周阿芙打下手。
他则直接叫来了赵晴,“你给我打配合。”
赵晴并无抵触,从前在军营,帮着伤兵清创的活儿她常做,那个时候她跟宋大夫便时常打配合,只是两个护卫见她一个女子在场,难免都有些不自在。
宋大夫轻“哼”一声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俯身便剪开江知礼肩头被血黏住的衣料。
赵晴这才切实看到他受伤的伤口,刀口创面外翻,皮肉已然泛出青黑,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宋大夫皱眉,“毒脉顺着肩胛已经蔓延到脖颈了,咱们得动作快些。”
备好烈酒、消过毒的薄刃、止血草药之后,他抬手示意二人正式开工。
赵晴站在江知礼身侧,取干净棉布浸上烈酒,细致擦拭创口外围沾染的余毒,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手指微颤,但很快她便自我稳住,随后捏着干净竹片撑开伤口边缘,方便宋大夫下刃刮除毒素,另一只手则端着解毒药汁,随时准备冲洗创面。
两人配合默契,看得护卫惊讶无比,不由的便对这妇人有些刮目相看。
江知礼脸色本就因失血泛白,刮毒剧痛袭来,他薄唇紧抿,全程却一声不吭。
赵晴余光留意到他隐忍颤抖的手臂,放缓手上动作,“江世子,忍一忍,刮干净了好得快。”
在二人的配合下,江知礼的伤很快的得到了处理,宋大夫让赵晴帮着包扎,他则转头继续去处理两个护卫的伤。
“离了军营许久,赵夫人这清创的手法居然还记得这么牢,想必军营的日子也是十分让赵夫人难忘吧。”
“是很难忘。”赵晴叹了一口气,“余生都不想再见了。”那是她见证别人痛苦的日子。
江知礼却是脸色又白了白。
赵晴包扎完,没有在他跟前多逗留又转身去给宋大夫帮忙。
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握了握拳,起身整理衣服。
在两个人的共同协作下,几人的伤很快便得到了处理,伤口虽然处理了,但是还要服汤药除余毒,一时半刻也走不成,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赵晴便想先送陆筝回去。
赵晴找到二毛,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我与宋大夫说了,你今日就留在这处好好休养,把该吃的药都吃了,明日我再来接你。”
“少夫人,就是一点小伤,不要紧的。”二毛甩了甩受伤的手想表现不严重,“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听话,别乱动,好好养着,你放心,我不扣你工钱,这回受伤也是因为我们,月底我给你发奖金当做补偿。”
她又找到江若瑾,“江世子,陆夫人独自外出不好久留,山匪的事情就劳烦你们处理了,今日我先送陆夫人回去,若是京兆府要人证,麻烦让人上门告知一声,我们自会配合。”
江知礼喊来护卫,让其送人。
“不用了。”赵晴忙制止,“马车我会赶,这位护卫大哥也带着伤,我们没有那么娇气。”说完她找到陆筝到前厅与宋大夫道别。
“宋大夫,我弟弟还有二毛就劳烦宋大夫你照顾了。”
“不必客气,只管放心就是!”
赵晴带着陆筝赶着马车上了路。
一路上,陆筝都在感慨今日的惊险,“我原本以为京城是极安全的,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凶险,红茶,你说江大人难道时常会遇到刺杀,这样如何能够安稳?”
“阿筝姐,”赵晴赶着车,心里也不平静,“照说你不该这么惊讶,沈大人可是京兆尹,京城的案子不都是要过他的手吗,你平日不曾听说?”
陆筝垂下眼,“他从不与我聊公事,余晚雪进了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更少了。”
赵晴不知该如何安慰。
“红茶,我没想到你跟江大人这么熟,更没有想到你之前还去过军营,今日阿芙姑娘跟我讲了你的一些事情,原来你还去过锦州,你真厉害。难怪你要找宋大夫给弟弟看病。”
“去锦州那是为了挣钱,阿清他要读书,我总得帮得上忙。去军营那是误打误撞。”
“我今日看你跟江大人相处,便想着那传言也不可信,这样看江大人待人也挺亲切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着实不该随便听信妄言。”
赵晴尴尬的笑了笑,“说得是呢。”
将陆筝送回了沈府,陆筝又让小厮将她送回了宁府,晚上宁清回来,听说她们在西郊遇匪吓了一跳。
“京郊怎的会有匪患?这可不是小事。”他担心的看向赵晴,“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赵晴笑着摇了摇头,“就二毛受了伤,伤的不重,我把他留在世子别院了。”
“你今日还去看了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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