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士。
医生走到病床边，拿起病历本翻看了几页，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语气温和，“这里是医院，你已经安全了，于畅已经被控制住了，不会再伤害你。”
“安全了……”于瑶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慢慢红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于瑶还没从“安全了”的恍惚里缓过神，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她妈妈拎着保温桶冲进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看到病床上的于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瑶瑶！我的瑶瑶啊！你终于醒了！”
妈妈快步走到床边，想碰她又怕碰到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握着她没输液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的地方，声音哽咽，“疼不疼啊？医生说你伤得重，妈这几天都快吓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
跟在后面的赵剩也红了眼眶，他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瑶瑶，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听说你醒了，我跟阿姨立马就赶过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
于瑶看着妈妈哭得发抖的样子，又看了看赵剩愧疚的神情，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声音沙哑，“妈，我没事了，你别哭了……赵剩，不怪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拿出证件亮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严肃，“于瑶你好，我们是负责于畅绑架案的民警。现在你身体情况稳定了，想跟你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具体情况，做个笔录，方便吗？”
于瑶妈妈立刻擦干眼泪，挡在床边，有些警惕，“她刚醒，身体还弱，能不能等她好点再问？”
警察点了点头，态度依旧耐心，“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会尽量长话短说，不耽误她休息。这些信息对案件定罪很重要，还希望她能配合一下。”
于瑶看着警察认真的眼神，深吸了口气，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没事，我能说。”
她顿了顿，努力压下记忆里的恐惧，看向警察，“你们问吧，我记得的都会告诉你们。”
“为什么你一大早会买飞机票飞回老家那边？然后还碰上了于畅，被他绑架？”
警察语气平和，问的问题却犀利。
是沈青泽无端让她过去的，然后她遇到了于畅，才被打了个半死。而且沈青泽给的钱还是假的，才导致了于畅的疯狂。
他好歹是报警了，好歹是来救她了，好歹是保护了她十几年……
如果她实话实说，那沈青泽肯定会被拖累的。
于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床单，快速在心里理顺说辞，才抬眼看向警察，语气带着几分小姑娘的青涩与犹豫，“我想把家里那个老房子卖了，所以就想回去实地看看情况，拍点照片给中介，没想到会遇到他。”
“为什么突然想要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给家人说过吗？”警察一边在笔录本上记录，一边继续追问，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细致。
于瑶垂下眼，指尖轻轻蹭过被子边缘，声音放得更软，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里的小秘密，“没有跟家人说。那个房子是我爸以前留下的，一直空着也没人管。我明年就要上大学了，想着学费和生活费不想总麻烦我妈，就想偷偷把房子卖了，自己攒一笔钱，以后上学也能少给家里添点负担……本来想等谈好价格再跟我妈说的，没成想刚回去就出了事。”
她说得条理清晰，既合理解释了独自回老家的动机，又用“攒学费”的理由冲淡了“偷偷卖房”的突兀感，全程没提半个字与沈青泽相关，完美避开了可能牵扯到他的嫌疑。
警察听着，笔尖顿了顿，又确认了几句老房子的位置，便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开始核实遇到于畅后的细节。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把金属座椅的冷光映得格外清晰。
沈青泽让夏念安坐在里侧，自己挨着她，伸手将她两只揣在口袋里仍发凉的手都拉出来，拢进掌心裹紧。
他掌心的温度裹着薄茧，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冻得泛红的指节，连带着指缝里的凉意都被一点点焐热。
夏念安往他身边靠了靠，膝盖轻轻挨着他的，小声叹了口气，“怎么这些警察问题这么多？都问一天了，也不让我们进去看看。”
沈青泽没接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病房门上，门内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却辨不清内容。
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抵着夏念安的手背，能感觉到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空气里敲出细微的声响。
夏念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补充，“于瑶伤的那么重，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沈青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目光还黏在病房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点刻意的平稳，“我会解决。”
病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几个警察拿着笔录本走出来，夏念安赶紧起身，“警察同志，里面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进去了。”
为首的警察说了一句带着人离开了。
沈青泽和夏念安没有多问，一起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灯比走廊暗些，暖黄的光落在病床上。
于瑶半靠在枕头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从额角绕到后脑勺，脖子也缠的很厚，层层叠叠缠得紧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听见动静，想抬眼却只能轻轻动了动眼皮，声音细得像飘在空气里，“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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