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城区窄巷口时，晨光刚漫过巷尾的墙头。
沈青泽推开车门，拉着夏念安的手还带着未散的急切，可刚踏入巷口，脚步就猛地顿住。
眼前哪里还有记忆里爬满爬山虎的老楼？只有几栋破败的砖墙房立在原地，墙体斑驳得露出内里的黄土，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连杂草都长得快没过门槛，满眼都是荒芜，没有半分生气。
夏念安也愣住了，下意识攥紧沈青泽的衣袖，“这真的是那个教授住的房子吗？怎么感觉没人住过？”
沈青泽没说话，快步走到那栋本该是老教授家的房子前，抬手碰了碰冰冷的砖墙，指腹沾了层灰。
他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慌乱有些发颤，飞快拨通陈瑞奇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急声开口，“陈瑞奇！你记不记得上次我找的那个老教授？就是住在老城区这栋爬满爬山虎的楼里的，现在这里只剩破房子了，他人呢？”
电话那头的陈瑞奇却满是困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教授？什么老教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去过老城区找什么教授？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记错了？”
沈青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你怎么会不记得？就是我让你帮我查的人，之前还陪我来过这里一次！”
电话那头的陈瑞奇更懵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时候的事？那个教授是做什么的？跟咱们之前哪个项目有关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着陈瑞奇全然陌生的语气，沈青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没再继续争辩，直接按了挂断键。
他指尖还在发颤，却飞快点开助理的联系方式，将老教授家的地址复制粘贴发过去，紧跟着敲下一行字：（立刻查这个地址的产权人，以及近半年内居住过的人，尤其是一位研究时空理论的老教授，越快越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沈青泽才缓缓放下手机，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破败的房子。
墙皮大块剥落，窗棂上的铁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连之前爬满墙的爬山虎都不见踪影，只剩裸露的砖墙透着死气。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指节还残留着攥手机时的僵硬。
陈瑞奇不可能说谎，那之前陪自己找老教授、帮自己查地址的人，又是谁？
“怎么了？陈瑞奇说什么？”夏念安轻轻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柔，怕惊扰了他紧绷的思绪。
她看着沈青泽苍白的侧脸，心里也跟着发慌。
眼前的景象，加上他反常的神情，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青泽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声音像飘在风里，轻得有些不真实，“他说……他从来没见过什么老教授，也从来没跟我来过这里。”
夏念安一愣，下意识追问，“你给人家给了多少钱？会不会是他收了钱却不认账？”
沈青泽猛地一怔，像是被这句话点醒，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惶，“没有给过钱，我甚至没跟他说过我们经历的时空错位、引魂差错这些事。反而……是他什么都知道，还一直引着我按‘修正方法’去做，连于瑶会被卷进来，他都像是提前预料到一样。”
话刚说完，夏念安的脸色骤然变了，她看着沈青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掷地有声，“那他可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沈青泽浑身一僵，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混乱的思绪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另一个时空的“人”牵着鼻子走，连每一步选择，都踩在了对方预设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沈青泽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指尖发颤地点开，屏幕上的文字像冰锥一样扎进眼底，让他心瞬间沉到谷底。
“沈总，查了该地址近一年的登记信息，产权人是一位已故的老太太，近半年无任何人居住记录，周边邻居也表示从未见过研究时空理论的老教授。”
没有老教授，没有爬满爬山虎的老楼，甚至连他记忆里的“求助”，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夏念安看着沈青泽紧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他是个好人，只可惜我们不能当面感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巷口晨光渐亮的方向，语气软了些，带着真切的惦念，“我们去医院看看于瑶吧。”
沈青泽转过头，看着夏念安眼底的暖意，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攥着手机的手也松了些，声音里终于找回几分平静，“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
消毒水的气味先钻进鼻腔，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让于瑶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睫毛颤了颤，像是有千斤重，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眼缝。
白色的天花板，悬挂着的输液袋，还有旁边一闪一闪的仪器，陌生又刺眼的环境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唔……”她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额头和肩膀，稍微一动就传来尖锐的刺痛，连喉咙都干得发紧，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守在旁边的护士最先注意到她的动静，立刻凑过来，声音放得极轻，“你醒了？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又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先润润口，医生马上就来。”
冰凉的水润过干燥的嘴唇，于瑶才稍微缓过劲。
她转动眼珠，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记忆像是断裂的胶片，碎片般涌上来。
于畅癫狂的眼神、勒紧手腕的电线、落下的木棍、还有温热的血液糊住眼睛的触感……
那些恐惧的画面让她浑身一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我在哪？”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残留的恐惧，像是还没从那场施暴的噩梦里完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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