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结束，第三场排练即将开始，邢时苗起身笑着说去趟洗手间，让他们先准备。
他刚走没多久，夏念安正低头整理水袖，身旁的空位忽然沉了一下。
许嘉鑫竟坐了过来。
夏念安的动作瞬间顿住，侧头看他时，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许嘉鑫的手攥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念安，我……”
没等他说完，夏念安便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有话就说，排练要开始了。”
她刻意坐直了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周身的气场带着明显的抗拒，显然没打算给对方过多攀谈的机会。
许嘉鑫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排练时注意安全，水袖别缠到自己。”
她抬眼看向他，眉梢带着几分讥诮，语气里满是防备，“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提醒。你还是离我远点，别等下黄诗看见，又过来找我麻烦，到时候耽误了排练，邢教授追问起来，谁都不好看。”
话说得直白又锋利，像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距离。
许嘉鑫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慌乱，急忙解释，“我和黄诗没在一起，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夏念安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漠然，“哦，那还是麻烦你离我远点。”
她懒得再看他脸上的神色，也不想听任何解释，话音落下，便直接起身，转身朝着舞台中央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许嘉鑫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再说一个字，只余下满目的落寞与无措。
不远处的黄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沉了沉，快步走到夏念安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夏念安本就被两人搅得心烦，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时眼底满是不耐烦，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跟你没关系。我对许嘉鑫没任何兴趣，你也别整天盯着我，别再烦我了。”
“我只是……”黄诗被噎了一下，下意识想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窘迫。
没等她说完，夏念安便皱着眉打断，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都是成年人了，别装糊涂。我有男朋友，也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以后别再在我面前玩那些无聊的小伎俩，没意思。”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黄诗瞬间僵住的脸，转身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站定，抬手理了理水袖，目光落在前方，摆明了不愿再纠缠的态度。
黄诗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紧了衣角，眼底掠过一丝怨怼，却碍于排练在即，只能悻悻地转身走回钢琴旁，指尖重重落在琴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许嘉鑫坐在古琴前，将两人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只是沉默地拨动了一下琴弦，那声轻响很快被排练厅的安静吞没。
恰在这时，邢时苗从洗手间回来，见三人已在各自位置站定，笑着拍手，“好了，人齐了，我们继续。这次重点磨尾段的情感爆发，念安的水袖收势要和琴音的收尾完全贴合，别差半拍。”
夏念安闻声立刻敛去心绪，周身的烦躁瞬间褪去，只剩专注。
前奏响起，黄诗的钢琴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急促，像是在宣泄情绪，许嘉鑫的古琴却刻意放缓了节奏，试图稳住基调。
夏念安脚步旋动，水袖随旋律扬起，没有被钢琴的节奏带偏，反而循着古琴的沉郁步步推进。
到了尾段高潮，她猛地旋身，水袖如流云般散开，恰好撞上琴音的转折。
黄诗忽然错了一个音，琴音陡然尖锐，打破了原本的和谐。
邢时苗皱了皱眉，抬手示意暂停，“黄诗，怎么回事？刚才的收尾音不准，情绪也太急了，要跟着整体的节奏来，不是你自己抢拍。”
黄诗的脸瞬间红了，攥着琴键的手指泛白，低声应了句“抱歉”，眼神却不自觉瞟向夏念安，带着几分隐秘的不甘。
夏念安没看她，只是走到舞台边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杯壁的微凉，才稍稍压下心底那点因错音而起的烦躁。
许嘉鑫这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邢教授，刚才是我节奏没卡好，影响到黄诗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邢时苗点点头，“行，调整好状态，再来一次，这次专注点。”
琴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黄诗的节奏稳了许多，许嘉鑫的古琴也愈发沉厚。
夏念安的舞步舒展如旧，水袖起落间，将所有情绪都融进旋律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水袖稳稳收在身侧，整个排练厅里只剩余韵。
邢时苗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就按这个状态来。今天先到这吧，明天继续扣细节，离决赛没多久了，大家再加把劲。”
邢时苗话音刚落，夏念安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拿起外套往身上披。
黄诗没说话，径直合上琴盖，收拾东西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像是急于离开，路过许嘉鑫身边时，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作停留。
许嘉鑫坐在古琴旁，指尖还搭在弦上，目光下意识追着夏念安的方向，却在触及她冷淡的侧脸时，又慌忙收回，只默默收拾着琴谱。
夏念安刚踏出场馆大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沈青泽倚在车门旁，手里拎着个裹着油纸的袋子，热气透过纸缝往上冒，雪花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她快步跑过去，伸手去接袋子，“这么冷的天，还特意买烤红薯呀？”
“热乎的，好吃。”
沈青泽顺势帮她拢了拢外套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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