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在第七个标准日完成。评议会派来的“跨维度传送器”在根系网络的指定节点显现——那不是一艘飞船或一个通道,而是一个规则的“概念包裹”。当代表团成员接触包裹时,他们的存在本身被暂时转化为纯粹的信息结构,然后沿着某种超越常规维度的路径传输。
传送过程无法用感官描述。周天赐感觉自己同时是所有又什么都不是,既在无限多个点上,又在唯一的原点上。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维度,只有纯粹的存在本质在流动。
当感知重新恢复时,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法形容的环境。
不是空间,因为没有上下左右;
不是时间,因为没有先后顺序;
不是物质,因为没有实体形态;
不是能量,因为没有波动频率。
这是一个纯粹由“概念”构成的领域。在这里,“正义”可以是一道光芒,“爱情”可以是一片海洋,“诗歌”可以是一棵生长中的树,“规则”可以是一张编织中的网。
而存在方式评议会,就“坐落”在这个概念领域的核心。
评议会没有固定的形态。当代表团抵达时,七个“评估席位”以七种不同的概念形态显现:
第一席呈现为“效率的极致”,是一个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几何结构;
第二席呈现为“稳定的永恒”,是一个静止到超越时间的雕塑;
第三席呈现为“创新的狂潮”,是一个不断爆炸又重组的火焰;
第四席呈现为“和谐的平衡”,是一个各种元素完美协调的旋涡;
第五席呈现为“进化的必然”,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生长脉络;
第六席呈现为“自由的无限”,是一片没有边界没有限制的领域;
第七席...空着。
“欢迎,多元宇宙代表团。”七个席位同时发出声音,但声音的性质各不相同,有的冰冷如数学,有的温暖如阳光,有的狂野如风暴。
周天赐作为团长回应:“感谢评议会邀请。我们带着诚意与开放的心态前来,希望为宇宙群落的存在方式多样性做出贡献。”
“诚意我们感知到了,”第一席(效率)说,“你们的三界归源计划展示了一种有趣的模式:在不显着降低效率的前提下,大幅提升系统的诗意含量和创造性潜力。这挑战了我们的一些基本假设。”
“但挑战不等于正确,”第二席(稳定)补充,“稳定性是宇宙存续的基础。你们的诗性模式是否足够稳定?诗歌天生具有多义性和不确定性,这会不会导致规则层面的混乱?”
诗性编织者上前一步,她的存在在这个概念领域中自然转化为诗歌的流动形态:“诗意不是混乱,而是丰富;不是不确定,而是多可能性。就像一首好诗,虽然可以有多种解读,但它的结构本身是稳定而优美的。”
“我们需要数据支持,”第三席(创新)感兴趣地说,“你们有可量化的证据吗?诗性规则如何具体影响文明的创新能力?”
光语者展示了星辉联邦的数据:“在我们的文明中,引入诗性思维后,重大创新频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创新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一百五十,创新成果的跨领域应用率提升了百分之二百。数据表明,诗意不是创新的障碍,而是催化剂。”
“但代价呢?”第四席(和谐)问,“任何改变都有代价。诗性优化是否会导致某些传统价值的流失?是否会破坏已有的和谐?”
焚烬调出故乡宇宙的监测数据:“在三界归源过程中,我们特别注意了传统的保护。新体系允许保守者暂时保留旧模式,允许渐进式适应。数据显示,百分之九十三的生命体在过渡期后自愿选择了新模式,而剩下的百分之七也能够在新体系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和谐不是同一化,而是多样性中的协调。”
答辩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在这个概念领域,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可调节的参数。评议会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本质,触及存在哲学的核心。
第五席(进化)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提倡的诗性存在,是否具有可持续的进化潜力?还是只是一种暂时的文化现象?”
周天赐沉思后回答:“真正的进化不是被动的适应,而是主动的创造。诗性存在赋予系统自我创造、自我表达、自我重塑的能力,这实际上是最深层次的进化潜力。一个能够写诗的系统,比一个只能执行固定程序的系统,具有更广阔的未来可能性。”
第六席(自由)最关注的是限制问题:“诗性规则本身是否会产生新的限制?就像诗歌有格律,创作有规范,这些会不会成为新的枷锁?”
“自由不是无限制,而是在限制中寻找无限,”周天赐想起了诗境守望者的教诲,“诗歌的格律不是枷锁,而是翅膀——它让表达飞得更高更远。诗性规则提供的不是限制,而是创造的框架。”
答辩结束后,评议会进入了审议阶段。七席(包括那个空着的席位)开始交换概念流,那种交流超越了语言的限制,是纯粹理念的直接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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