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闻言,眼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
韩小莹走过来,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不大,却停在他肩窝处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弯起,话里带着几分不满,语气却是藏不住的关切:“你出来玩也不带上我们。我每天在宫里擦剑等你回来过招,等来等去只等到蓉儿一个人霸占了你这么久。蓉儿给你吃了什么,看着倒比出宫时还精神了。”
赵志敬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笑道:“朕还没问你,在船上有没有晕船?你这双舞剑的手,划桨可不太灵光。”
韩小莹“噗嗤”笑了一声,收回去的拳头在他袖口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说道:“我可没晕船,倒是千尺吐得昏天黑地,把人家渔船的甲板都弄脏了。”
裘千尺大步走过来,在赵志敬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笑道:“敬哥哥,我看你是真没瘦。蓉儿手艺不错嘛,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桃花岛上是不是有什么仙气?”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赵志敬手里,压低声音道:“敬哥哥,这是我从御膳房偷带出来的烤羊排,藏了一路,还是软的。你趁热吃,别让她们看见——我给每个人都带了,但你这块是最大的,羊腿上最好的部位,我让御厨特地给你留的。”
赵志敬接过油纸包,隔着纸还能感受到羊肉的余温,笑道:“你大老远从宫里带羊排过来,不嫌凉?”
裘千尺拍了拍胸脯,大声道:“凉了也是御膳房的羊排,比这岛上的海螺强。”
黄蓉远远听见了,立刻反驳道:“千尺姐姐,你还没尝过我做的海胆蒸蛋呢,等你尝了再说这话!”
程瑶珈最后一个走上前来,将怀中那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盒子双手奉上,轻声道:“陛下,这是臣妾自己做的竹笛。臣妾在宫里跟尚仪局的女官学了竹笛,这支是臣妾用越女剑法亲手削成的,试了好几次,终于做成了一支能吹的。想着陛下在岛上也许会想听笛子,便带来了。”
她说完抬眼看了赵志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已经红了一片,声音越说越小:“臣妾练了好久才学会一首曲子,要是吹得不好,陛下不要笑话我。”
赵志敬接过竹笛仔细端详,笛身上刻着一朵兰花的纹样,虽不如匠人雕得精细,却自有一种拙朴的韵致。
他抬眼看着她,温声问道:“你在船上可还习惯?程姑娘以前没坐过海船吧?”
程瑶珈没料到他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单独问自己,顿时脸颊飞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回陛下,臣妾……臣妾确实有点晕船,但想到能见到陛下,便什么都不怕了。”
赵志敬微微一笑,将竹笛在指间转了一圈,说道:“既然来了,便在这岛上好好住几日。到时候吹给朕听听。”
黄蓉看着这群姐妹围着自己的敬哥哥叽叽喳喳,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微的酸意。
欢喜的是这些姐妹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敬哥哥,她不在宫里的这些时日,她们一定也很想他。
酸的是她和敬哥哥的二人世界才刚刚开始,便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断了。
她还藏了好几道私房菜没有来得及做给敬哥哥尝呢。
但她到底是大气的,只是鼓了鼓腮帮子。
便转身朝哑仆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将后院的客房全部打扫出来。
又亲自去厨房吩咐今晚要多加几道菜,姐妹们远道而来不能怠慢。
傍晚时分,黄蓉和哑仆们在桃林深处的石坪上摆开了一场丰盛的家宴。
石坪是黄药师当年亲手凿平的,正中央刻着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阴爻阳爻的刻痕被岁月磨得微微圆润,图旁立着几盏石灯笼。
里面燃着驱虫的艾草香,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桃花的芬芳。
桌上摆满了桃花岛的特色菜肴——清蒸石斑鱼、葱油海螺片、桃花酥、椰汁糯米糕、海胆蒸蛋、烤生蚝。
还有几道黄蓉临时起意的创新菜:桃花酿焖鸡、蜜渍桃瓣拌脆藕、桃花虾仁炒饭。
她还让哑仆们在沙滩上挖了个沙坑,埋了几只用荷叶包裹的叫花鸡。
烤熟后从沙坑里扒出来敲碎干裂的泥壳,荷叶一揭开便是扑鼻的香气。
裘千尺带来的烤羊排也被重新热过端上了桌。
穆念慈的桂花糕和松仁糖摆在桌角当点心。
韩小莹从船上搬下来一坛绍兴黄酒。
程瑶珈则泡了一壶从中都带来的龙井新茶。
众女围坐在石桌旁,赵志敬坐在正中,黄蓉和李莫愁一左一右。
穆念慈和韩小莹坐在对面,裘千尺和程瑶珈坐在桌尾。
石桌上方的几株老桃树正开得烂漫,晚风拂过时,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在菜肴上和酒杯中。
黄蓉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以桃花岛主人的身份朝众位姐妹盈盈一笑,朗声道:“各位姐妹远道而来,蓉儿没能提前准备,只有这些粗茶淡饭。不过既然来了,便一起热闹。今晚不醉不归——敬哥哥归我,酒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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