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株斜着长的桃树是坤位至柔至顺会把人不知不觉地引向死门。
那边那棵看起来和别的树没什么两样的矮桃其实是整个阵法的中宫。
李莫愁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头。
忽然在一株老桃树前停下脚步,淡淡开口道:“这阵法若是用来困人,比古墓派的机关更加高明。
古墓派的机关是死的,这阵法是活的。
人入阵中,每一步都在阵法的算计之内,走到最后连自己怎么迷路的都不知道。”
黄蓉得意地扬起下巴,指了指四周密密麻麻的桃树:“那当然,这桃花大阵是我爹爹毕生心血所系。
连洪七公当年都在这里迷过路,绕了大半天才被我爹爹领出去。
不过莫愁姐姐,你要是想学,蓉儿可以教你。
反正我爹爹说了,这些东西只能传给自家人——你是敬哥哥的人,那就是蓉儿自家人。”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清冷的侧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穆念慈和程瑶珈则留在了院子里。
穆念慈坐在石凳上缝一件新袍子,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迹。
袖口绣了一圈极细的云纹——那是她从中都出发前就裁好的。
一路坐船颠簸她便一路缝,针尖在布面上穿梭了几个日日夜夜,此刻已经快要完工了。
程瑶珈坐在一旁用越女剑法削一根新砍的竹管。
说是想再做一支竹笛,送给黄蓉姐姐,感谢她这些时日照料敬哥哥。
穆念慈看见她的手指被竹篾划破了皮。
便从针线盒里取出一小段干净的布条替她包扎,温声笑道:“你这份心意,蓉儿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下次削竹子记得戴个指套,你看你这手,都划了好几道口子了。”
程瑶珈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被穆念慈包扎得妥妥帖帖的手指,心里暖融融的,轻轻点了点头。
韩小莹和裘千尺则去了海滩。
韩小莹在海滩上练剑,越女剑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清冽的剑痕。
剑锋过处细沙被剑气卷起如一道流动的金色水幕。
裘千尺坐在一旁的礁石上啃着烤羊排看了一会儿。
忽然将羊排往礁石上一搁,站起身来大声道:“小莹姐姐,咱俩过过招!
自从铁掌帮并入权力帮,我就没痛痛快快打过架了!”
韩小莹收剑而立,嘴角微扬:“那你可别哭。”
裘千尺已经一掌拍了过去,掌风将沙滩上的细沙震得四散飞扬,笑道:“谁哭还不一定呢!”
两人便在沙滩上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越女剑对铁掌,一个是越女剑的轻灵飘逸,一个是铁掌功夫的刚猛霸道。
穆念慈在院子里远远听见沙滩上传来的拳剑交击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缝衣裳。
程瑶珈则握着那只削了一半的竹笛跑到院门口朝海滩方向张望了一阵,回来时眼里还带着兴奋的光。
午后的阳光最是慵懒。
赵志敬上午研习奇门遁甲图谱,下午照例在黄蓉的陪伴下钻进密室研读黄药师留下的武学典籍。
他这几日正在钻研黄药师的一卷手稿。
那是黄药师中年时将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和奇门五转融合成“东风绝技”时留下的推演记录。
密密麻麻的批注中夹杂着不少失败的教训和反复修正的痕迹。
赵志敬一边翻阅一边在脑海中推演,遇到不解之处便抬头问黄蓉。
黄蓉搬了把竹椅坐在密室门口,膝上摊着一本旧琴谱。
那是她从爹爹书房里翻出来的,打算学几首新曲子弹给敬哥哥听。
听到他发问便抬起头,用最浅显的方式将那处关节拆解开来。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便是两个时辰。
赵志敬将最后一页手稿合上时,密室外的天光已经从正午的明晃晃变成了傍晚的暖橙色。
傍晚时分,众女各自从岛上各处归来,齐聚在试剑亭前的石坪上。
黄蓉和哑仆们照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今晚的主菜是下午裘千尺和韩小莹在海滩上徒手抓回来的几只青蟹。
黄蓉将其做成了姜葱炒蟹,蟹壳炸得酥脆,蟹肉鲜甜多汁,连李莫愁都多夹了两筷子。
还有黄蓉新创的一道“桃花醉虾”。
用桃花酿腌制过的海虾清蒸,虾肉里渗进了桃花的清香和酒酿的微甜。
裘千尺尝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说这虾比御膳房的龙井虾仁还鲜。
黄蓉得意地说酒是桃花酿,桃花是今早刚从树上摘的。
这道菜只有桃花岛上才能吃到,回了中都就没了。
穆念慈则用下午在海滩上捡的海带和岛上的土鸡炖了一锅海带鸡汤。
汤色清澈见底,只浮着几点淡黄的鸡油和几片碧绿的海带。
她端到赵志敬面前时轻声说了句“陛下喝汤”。
赵志敬喝了一口,汤鲜得让他想起襄阳赵府后院里那口老井的水。
便抬头问她是怎么炖出这个味道的。
穆念慈双手交叠在膝上,低声答道是用砂锅炖的,火候比御膳房的铜锅更均匀,炖了整整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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