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初冬总带着点黏腻的湿冷,江恋棠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株茶花——叶片上沾着细碎的雨珠,却依然透着深绿的生机。她手里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石雕盘金绣”量产计划表,指尖划过“封门青石材缺口30%”的字样,眉头轻轻蹙起——距离与企业约定的交货日期只剩一个月,可预定的封门青石材却突然被告知供应不足,这意味着他们精心设计的文创样品,很可能无法按时量产。
“还在想石材的事?”陈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姜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刚才我给青田的石材商打了电话,他们说最近封门青矿洞在进行安全检修,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开采,就算咱们等得起,企业那边的交货期也赶不上了。”
江恋棠接过热姜茶,温热的杯子焐得手心发烫,却没驱散心里的焦虑:“那怎么办?咱们试过其他石材了吗?比如冻石或者木纹石,虽然质地不如封门青细腻,但说不定能勉强替代。”
“我已经让老周师傅帮忙试过了,”陈阳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划过计划表上的石材清单,“冻石太软,刻槽的时候容易崩裂;木纹石纹理太粗,嵌金线的时候会有缝隙,影响美观。老周师傅说,要是找不到和封门青质地相近的石材,要么推迟交货,要么就只能修改设计——可咱们的设计是根据封门青的特性来的,修改设计的话,之前的样品和工艺都要推倒重来。”
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江恋棠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让她的思路清晰多少。她想起当初设计“石雕盘金绣”时,和陈阳一起在青田工坊里挑选封门青的场景——那些温润的淡绿色石材,在灯光下泛着莹光,老周师傅说“封门青是石雕的魂,细腻得能刻出蛛丝般的纹路”,现在却因为石材短缺,让整个量产计划陷入了僵局。
“对了,”陈阳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我爸之前说过,他年轻时收藏过一批‘老坑封门青’的边角料,虽然块头不大,但质地比现在的封门青还要细腻。只是那些边角料被他放在老宅的储藏室里,好几年没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真的吗?”江恋棠的眼睛瞬间亮了,“不管能不能用,咱们先去看看啊!就算块头小,只要能刻出茶花的轮廓和细槽,咱们可以把摆件做得小一点,或者做成一套系列的小挂件,企业说不定会更喜欢这种小巧的设计。”
陈阳立刻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陈父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爽朗:“你们要是用得上,就赶紧过来拿!那些边角料放着也是放着,能为你们的文创出点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你妈今天炖了萝卜排骨汤,你们过来一起吃饭,顺便让恋棠丫头再陪她聊聊绣谱的事。”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焦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吹散了大半。陈阳拿起外套,细心地帮江恋棠系好围巾:“外面还在下雨,你穿厚点,别着凉了。咱们看完石材,正好陪我爸妈吃顿饭,我妈昨天还跟我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
江恋棠笑着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自从上次在老宅见过陈阳父母后,他们就常常邀请她去家里吃饭,每次都特意准备她喜欢的菜,还会拿出珍藏的老绣谱、老石雕工具给她看,那种不加掩饰的亲切,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驱车前往陈阳父母家的路上,雨渐渐小了。车窗外的杭州老城区,白墙黑瓦的房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路边的小店挂着红灯笼,透出暖黄的光。江恋棠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紧张,再对比现在的熟稔,心里满是感慨——是陈阳的温柔,也是他家人的热情,让她慢慢卸下了拘谨,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陈阳父母家的老宅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虽然落光了叶子,却依然透着苍劲的生机。陈母听见车声,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条干毛巾:“恋棠丫头,快进来,外面雨大,别淋湿了。”
“阿姨,麻烦您了。”江恋棠接过毛巾,笑着递上手里的水果篮——是她特意在路边买的橘子,陈母之前说过喜欢吃酸甜口的水果。
陈父则在客厅里摆弄着一堆老石雕工具,看见他们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们可算来了!石材我已经整理好了,放在储藏室里,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卤鸡爪、凉拌木耳、糖蒜,都是江恋棠喜欢的开胃菜。陈母走进厨房,继续忙活排骨汤,江恋棠连忙跟过去帮忙:“阿姨,我来帮您剥蒜吧,您歇会儿。”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陈母笑着把她往外推,“你跟陈阳好不容易来一次,陪我聊聊天就好。上次你跟我说的‘盘金缠枝绣’,我又翻出了我婆婆留下的老绣线,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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