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到车上,虞倩带来了新消息:“陈哥,刚刚接到柏林方面的通报。那边的不稳定节点...没有这么幸运。一个四十五岁的银行家,在进入深度网络状态三天后,从公寓阳台跳下。遗书只有一句话:‘终于自由了’。”
消融的诱惑最终导向了自我毁灭。因为当个体性完全消解,身体可能被视为最后的牢笼。
陈默望着沪市的夜景,万千灯火,万千孤独的灵魂。他们刚刚救了一个人,但在世界的另一端,另一个人已经失去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对手不是具体的罪犯,而是人类心灵深处的痛苦和渴望。而他们的武器,不是枪械和手铐,而是理解、关怀和替代的出路。
“回江市。”陈默说,“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每慢一步,都可能失去更多的人。”
车子汇入夜间的车流,红色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在这座不夜城里,有多少人在感到孤独?有多少人在寻找连接?又有多少人,正在走向那个迷人的、危险的、提供虚假解脱的网络?
陈默不知道所有答案。但他知道,他们的工作刚刚开始。
而在这场意识森林的守护战中,每一个被拯救的树,都是对整个森林的贡献。
陆云帆事件后的第七天,江市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秋日雷暴。大雨倾盆,闪电划破铅灰色的天空,雷声在城市高楼间回荡。刑侦大队的指挥中心里,陈默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全球不稳定节点数量:二十四小时新增十一例。”张辰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遥远,“主要集中在东亚和北美的大都市区:东京、首尔、沪市、纽约、洛杉矶。模式分析显示,城市规模与不稳定节点出现频率呈正相关。”
虞倩调出人口密度图覆盖在不稳定节点分布图上,两者惊人地重合。“越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孤独感反而越强,共鸣者网络对这些人的吸引力也越大。”
“城市的悖论。”林薇轻声说,“物理上拥挤,心理上隔离。社交媒体创造了虚拟连接,却削弱了真实互动。当孤独积累到临界点...”
“他们就寻求极端的连接方式。”陈默完成她的思路,“共鸣者网络提供了即时、深度的连接感,代价是自我消融。对城市孤独者来说,这交易可能看起来值得。”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房间。几乎同时,所有监测设备同时发出警报。
“网络活动激增!”张辰喊道,“全球范围内的共鸣者脑波同步率在三十秒内上升了12%!苏晓雅、周文涛、王秀兰...所有已知节点的活动水平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屏幕上,代表各个节点的光点亮度急剧增加,它们之间的连接线变得更加明亮和复杂。某种东西正在网络中发生——不是自然波动,而是有组织的激发。
“雷暴。”陈默突然意识到,“闪电产生强烈的电磁脉冲,雷声是极低频声波...这些可能在与网络频率共振!”
李教授从医疗监控区冲进来,脸色苍白:“陈队,苏晓雅的生理指标异常!心率上升到每分钟一百四十,体温升高到38.5度,但脑部血流量却在下降!她在...燃烧能量,但不知道用在哪里!”
“王秀兰呢?”
“相对稳定,但她在网络中发送紧急信号:‘风暴来临,网络共振,保持锚定!’”
“什么意思?”
没等回答,另一个警报响起。这次是江市本地的——城市电网监测显示异常波动,多个变电站报告不明原因的功率波动,模式与网络活动的起伏同步。
“网络在吸收环境能量?”方雪难以置信。
“或者与环境场共振,互相增强。”陈默看着窗外肆虐的雷暴,“雷暴、城市电网、人类的意识网络...所有这些系统都在特定频率上振动。如果它们开始同步...”
“可能产生正反馈循环,不断增强。”李教授面色严峻,“理论上,如果共振足够强,可能影响更多人的意识状态,甚至从未接触过网络的人。”
城市本身正在成为一个巨大的共鸣器。千万人的孤独、焦虑、渴望连接的情绪,与雷暴的自然力量、电网的人造频率混合,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意识场条件。
陈默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紧急连线。屏幕上出现玛雅·索雷斯上校焦虑的面孔:“陈警官,全球十二个城市同时报告集体意识事件。纽约时代广场,约两百人突然停止走动,站立不动,表情恍惚;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类似情况;伦敦皮卡迪利广场...所有事件都发生在雷暴或强电磁干扰期间。”
“网络在扩张。”陈默明白了,“它不再局限于敏感个体,开始影响普通人群,通过环境共振。”
“我们该怎么办?疏散人群?关闭公共区域?”
“那样可能引起恐慌,而且治标不治本。”陈默快速思考,“我们需要找到网络的‘共振核心’——那个最初触发或现在维持这种全局共振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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