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的寂静被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撕得粉碎。
“江东鼠辈,你张爷爷在此!”
这声咆哮如同一道滚雷,在沉睡的营盘上空炸响。
下一刻,数百名赤裸着上身、手持环首刀的精壮汉子跟随着一骑黑马,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江东军营寨的心脏。
为首那员猛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一杆丈八蛇矛在火光下吞吐着死亡的寒芒,正是张飞!
他胯下乌骓马快如闪电,丈八蛇矛每一次挥动,都像一根无情的铁犁,在人群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营帐被轻易挑飞,化作漫天燃烧的碎布,惊醒的江东士卒睡眼惺忪,甚至来不及拿起兵器,就被狂飙而至的铁骑踏为肉泥。
火光、惨叫、金铁交鸣声与惊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人间瞬成地狱。
凌统是在亲兵的嘶吼声中被拽醒的。
他一脚踹开身上压着的尸体,抓起挂在帐中的长刀,冲出营帐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火海。
昔日严整的营盘此刻已是人间炼狱,到处是奔逃的自己人,到处是挥舞着屠刀的敌人。
那为首的黑脸巨汉,状若疯魔,杀得兴起,竟将一个百斤重的铜鼎单手举起,猛地掷入人群,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稳住!都给我稳住!向我靠拢!”凌统目眦欲裂,他挥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荆州兵,试图收拢崩溃的部队。
然而,在张飞所带来的绝对暴力与恐惧面前,任何军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士卒们被杀破了胆,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片火海,逃离那个魔神般的男人。
混乱中,一支冷箭呼啸而至,正中凌统左臂。
剧痛让他一个趔趄,身边的亲兵连忙将他架上战马。
“将军,快走!顶不住了!往襄阳方向撤!”
凌统回头看了一眼那在火光中愈发狰狞的黑脸煞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夜,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猛地一勒缰绳,带着身边仅剩的数百残兵,不顾一切地向东面唯一的生路冲去。
然而,通往襄阳的道路,比营中的炼狱更加冰冷。
当凌统率领残部冲出那片火海,奔逃在寂静的东道上时,所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们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前方黑暗的林地中,一声清越如龙吟的枪鸣,让所有人的心脏瞬间冻结。
月光下,一骑白马缓缓踱出,马上之人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眼神却比冬夜的寒星更冷。
他手中提着一杆亮银枪,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与坐骑仿佛一尊静默的玉雕,却散发着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念头的凛然杀气。
“常山赵子龙在此,来者请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江东败兵的耳中,比张飞的雷霆怒吼更具威慑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彻底的崩溃。
刚刚逃出虎口的羔羊,又迎面撞上了更为优雅、也更为致命的苍龙。
“冲过去!谁敢后退,杀无赦!”凌统强忍臂上剧痛,嘶声怒吼。
他知道,此刻若退,必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拼死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他双腿猛夹马腹,挥舞着长刀,一马当先,直取赵云。
赵云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面对凌统的拼死一击,他只是手腕一抖,亮银枪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点在凌统的刀面上。
“铛”的一声脆响,凌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迸裂,险些握不住兵器。
这便是赵云!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技艺与力量。
凌统血贯瞳仁,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力气,刀法狂乱而暴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然而,在赵云面前,他所有的疯狂都像是孩童的胡闹。
赵云的枪法密不透风,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无论凌统的刀从何等刁钻的角度劈来,那杆银枪总能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格挡、拨开,偶尔的反击,都逼得凌统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数十个回合过去,凌统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身上又添数道枪伤,动作渐渐迟缓。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兵在赵云身后那些伏兵的精准射杀下一个个倒下,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在另一个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襄阳城头,蔡瑁扶着冰冷的墙垛,手心早已满是冷汗。
当他看到南面夜空被火光映红时,心中便已是咯噔一下。
待到凌统派出的求援斥候狼狈不堪地抵达城下,他更是如坠冰窟。
他急忙下令打开城门,准备接应,可当他亲眼看到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那可是江东精锐!
是凌统亲自统率的先锋!
如今却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仓皇逃窜。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远处那截断归路的银甲神将,一人一骑,便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数千江东军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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