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三刻。
太和殿那口象征着皇权威严的景阳钟,在一片死寂的晨曦中被撞响。
“咚——咚——咚——”
钟声沉闷,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早已在殿外广场上列队等候的文武百官心头。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养心殿封宫的消息,昨夜便已如野火般烧遍了整个京城官场。所有人都知道,那座皇宫里发生了变故,那个坐在龙椅上几十年的老人,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而即将走上那个位置的,是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忽视、被视为“废物”的病弱太子。
“百官进殿——!”
随着王德全那略显尖锐、却明显带着一丝颤抖的唱喏声,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
群臣鱼贯而入,低垂着头,不敢左右乱看。
然而,当他们站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御台之上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龙椅是空的。
但在龙椅的左下方,设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面铺着杏黄色的坐垫。
太子赵辰,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平日里常穿的月白色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袭绣着四爪金龙的玄色监国朝服。头戴九旒冕冠,腰束玉带。那张曾经苍白病态的脸,此刻在冕旒的阴影下,竟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鲜红的“监国玉玺”。
但这还不是最让群臣震惊的。
最让他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是站在赵辰身侧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青色的太医院院使官服,身姿笔挺,神色清冷。她手中捧着一叠奏折,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储君身侧,站在那个只有秉笔太监或者顾命大臣才有资格站的位置上。
苏凌月。
“这……这成何体统?!”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终于忍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出列,指着苏凌月怒斥道:
“太子殿下!朝堂乃国之重地,妇人怎可干政?!苏凌月虽是太医院院使,但毕竟是女流之辈,岂能立于御台之上?!这……这是乱了祖宗家法啊!”
“是啊!殿下!请苏大人退下!”
“后宫不得干政!此乃铁律!”
有了领头羊,底下那些早已心怀不满、或是想要试探赵辰底线的官员们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内嘈杂一片。
赵辰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隔着晃动的冕旒,冷冷地扫过那个领头的老御史。
“那是礼部侍郎,张松吧?”
赵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在大殿内回荡。
张松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正是老臣!老臣也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
赵辰嗤笑一声。
“张大人,你所谓的江山社稷,就是把你那只会斗鸡走狗的儿子塞进国子监?还是把你刚纳的第十八房小妾的弟弟,安排进户部管粮仓?”
轰——!
张松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一抖:“殿……殿下……您……您这是血口喷人……”
“影一。”赵辰懒得跟他废话。
“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横梁之上,手里晃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念。”
“是。”影一翻开册子,声音平直无波,“开元二十一年三月,张松收受淮扬盐商白银五千两,为其子谋得国子监监生名额;同年六月,强占京郊良田五十亩;七月……”
“够了!别念了!别念了!”张松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大臣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惊恐地看着赵辰,又看了看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卫。
太可怕了。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竟然……竟然把他们的老底都摸透了?!
“还有谁?”
赵辰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还有谁觉得,苏院使不配站在这里?”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很好。”赵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没意见,那就……说正事。”
他将手中的玉玺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苏院使。”
“臣在。”苏凌月微微躬身。
“念军报。”
“是。”苏凌月打开手中那份沾着火漆的急报,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字字铿锵。
“雁门关急报!前朝余孽赵归,勾结西凉王庭,集结五万铁骑,号称十万大军,已于昨日……扣关!”
“什么?!”
“十万大军?!”
“西凉真的打过来了?!”
虽然早已听到风声,但当这个消息被确凿无疑地念出来时,朝堂还是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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