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人族修者，少见的风雷双系，堕魔前就认真考虑过，堕魔之初就使用了雷系护神识清明，起初并没有被侵蚀的风险。”
墨竹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当初就是发现慕珩的不同，才会花时间观察，在慕珩杀出重围后处在沉睡边缘时露面，将其带离。
许久之后他才知道，慕珩那时候竟还留了后手。
从踏入混乱之地后，慕珩就把扶摇关在契约空间修炼，一来怕扶摇现身会暴露行迹，二来是怕扶摇被魔气浸染。
那天，若非他露面，扶摇就会现身带慕珩去养伤，若他对慕珩动手，扶摇就会出来与他拼命。
“那是魔族，魔气本就会不断侵蚀人的神智，她中途堕魔还想要迅速变强，就只有多种手段不断地吞噬。此行为导致负面情绪大量吸入，让她迅速魔化，没多久就累积到了极限。”
“而受雇于无上宗的一批杀手，刚好在那时找到了她。”
到了极限，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好在修为也终于慢慢追上，慕珩总算决定停下稍作休息，找找解决之法。
她想要变强是为了报仇，可不是沦为失去理智的杀戮能量体。
偏偏那些杀手找上来，她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双方交战中，几个同伴差点儿被杀，扶摇露面相救，不多久也在围攻中伤痕累累。
刺目的鲜血、飘散的魂丝，心底的仇恨刹那间引爆，雷系护盾出现裂缝，来不及解决的负面情绪趁机侵入，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血海。
混沌中，扶摇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缥缈而急切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不知疲倦。
隐约间，几个同伴的声音也接连进入耳中，有的急切，有的愧疚，有的强压着哭腔。
杂乱的声音把她拉出血海，墨竹的声音在识海炸响：“你若是不介意亲手杀了这些人，尽管放纵自己。”
眼前的血雾层层散开，扶摇伤痕累累，看着她满脸惊喜，挽汀泪流满面，唇角被咬出血，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几个姑娘更是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她们身边散落着杀手的断肢残骸，那些杀手已然死绝。
身后的墨竹似是也悄悄松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冰冷：“本座可不会时时刻刻守着你们，赶紧想办法解决，否则早晚难逃一死。”
那声音带着奇特音波，撞在她混沌的神识上，像是一盆盆冰水浇下，让她以极快的速度清醒过来。
然后，她毫不迟疑的引下了天雷。
天雷克鬼修、魔修，她堕魔之后为变强、为隐藏身份，只使用雷系护自己神识清明，再没使用过风雷两系。
用雷霆清洗负面情绪，是她堕魔之后不久就考虑过的法子，可惜时间过于紧迫，没找到尝试的机会，眼下已然顾不得太多。
与扶摇的契约，她早就找到适用的禁术处理过，有朝一日自己死了，扶摇不仅会归于自由，还会拿走她留下的纯粹力量。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怕自己出意外。
眼下危机解除，在走火入魔边缘的自己，便成了对同伴最大的威胁。
雷霆落下的瞬间，墨竹悚然色变，仓皇后退躲避的模样分外狼狈，灵魂上的疼痛她已经记不清，只在每次提起时背脊发寒。
后来听扶摇说，她中途三次自主散魂，虽及时停下，可魂丝还是散去了不少。
又听墨竹说，扶摇用自己的魂魄护她后，泪流满面的看着她，不停的低喃着该怎么分担痛苦，愿意陪她一起赴死的话。
墨竹只为给祁玉解惑，话说的简单：“同伴接连受伤，她在暴怒之下失去理智，刚好我忙完去寻她，及时控制住她，并没有伤及自己人。”
“在契约的帮助下，扶摇与挽汀不停歇的呼唤，把她的意识拽回来，她稍微清醒，立刻引落天雷。”
说到这里，墨竹微微蹙眉。
慕珩早有准备，动手十分果断，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那还是他出来之后，首次狼狈逃窜，印象深刻。
“那是她首次使用天雷，灵魂又在入魔边缘，伤害最大化，魂体承受不住，靠扶摇、挽汀联手相护，虽撑了下来，却伤的很重。”
具体过程，墨竹并没有细说。
扶摇试过一次后，又几次想要魂魄离体帮慕珩分担，都是被他强行按住，那是他所知的，扶摇唯一一次痛哭，也是他第一次见生灵为了同伴，生生哭出染血的泪。
“魂魄遭受重创，记忆上也出了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记得当初把她唤醒，陪着她的扶摇几个人。”
寝殿里，慕珩稍稍松了口气。
魂魄几次主动、被动消散，又被强行拽回，也是那次她魂丝飘至冥界边缘，被执法者扔回，得了那么一小段不该有的记忆。
后遗症也不仅仅是记忆出问题，而是除了修炼之外，各方面都出了问题。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陪自己的扶摇几人，对其他人都是见过就忘，有时候会突然忘记怎么说话，奇怪的事情更是没少做。
为此，扶摇、挽汀几人轮番陪着她，及时给她解惑，拦下她的奇怪举动，给她示范正确做法，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薛裴与她在混乱之地的见面，就在天雷之后的第二年，她的奇怪举动减少，逐渐恢复正常，记忆却一如既往。
直到第七年，她元婴境进入化神境，三师姐过来找她，过往记忆才被勾出来，完全恢复正常。
与薛裴第二次见面，是在第六年，状态已经大好，所以墨竹说，她仔细想想或许会有些印象。
“之后到第七年，她晋级化神境，碰到了她三师姐找来，才终于找回过往记忆，恢复正常。”
长达十多年的事，被墨竹用几句话讲完，一字一句说得分外简单，听着像是在听粗糙的故事框架一般。
而墨竹眼底却并不像他讲述的那般平静。
他是天生的魔灵，对人类情感也是在不断行走、接触中加深了解，至于理解多少、学到多少，全看运气。
在慕珩这里，他第一次骂出“疯子”，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生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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