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过去看了一眼,脸都黑了。
奔腾处理器的老古董,现在的系统都不一定装得上。指望这玩意儿去分析那块硬盘?除非硬盘自杀。
“那个……网络呢?”小马不死心地问。
“网线还没拉。”张为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地方属于编外房产,电信那边的接入还没批下来。不过你们可以用这手机热点嘛,现在流量也便宜。”
用手机热点办绝密大案?
这要是在南江,老钱估计已经想骂人了。
但在这儿,大家都忍住了。
这哪里是艰苦,这是赤裸裸的刁难。而且这种刁难还让你挑不出毛病,人家一句“条件有限、正在申请”,就能把你所有的火气憋回去。
林风没对这些破烂发表任何意见。
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只能开一半的钢窗。
窗外是个死胡同。因为是背阴面,即使是白天估计也没什么阳光。但这里安静,安静得有点瘆人。
“张组长,”林风转过身,看着依旧满脸堆笑的张为民,“条件我们可以克服。我想问问,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既然来了,既然坐了这个冷板凳,那就得有个说法。
“苍穹计划”的案子在中纪委那是挂了号的。张为民作为纪检组副组长,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
张为民盘珠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瞬间就被那职业化的笑容掩盖了。
“任务嘛……确实有。”
他走到办公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挂着铁锁的木门。
“林风同志,你也知道,我们科工委这个系统庞大复杂。尤其是历史遗留问题多。”
张为民从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挑出一把生了锈的,捅进那个锁眼里。
“咔哒。”
锁开了。
张为民推开门。一股比一楼还要浓烈的灰尘味瞬间冲了出来,呛得毫无准备的叶秋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借着走廊的光线,大家看清了那个房间里的景象。
那是山。
用那种装化肥的白色编织袋装起来的、堆得快要顶到天花板的纸山。
不仅仅是编织袋,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捆成捆的、有的甚至受潮发霉的各种文件、票据、报表。
目测起码有上百袋。
“这是?”林风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你们近期的主要工作。”张为民指着那座“纸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是委里从九十年代开始,因为几次机构改革和搬迁,遗留下来的各种未归档的原始凭证。”
“这里面有各个下属研究所的报销单据,有不再续签的科研合同,还有一些离退休人员的社保转移单。”
“咱们纪检组啊,最近正在搞‘摸清家底、规范管理’的专项行动。委领导一直头疼这些没人理的烂账。”
张为民转过身,看着林风:“这不,刚好特别调查室成立了。人手精干,能力又强。这种细致活儿,交给你们,那是正合适!既能让你们熟悉委里的历史沿革,又能解决实际困难。两全其美嘛!”
两全其美?
这分明就是让你当清洁工。
指着这堆发霉的破纸片子去查那个涉及几百亿国资流失的惊天大案?
去查那个隐藏在权力巅峰的幕后黑手?
这是要把他们这把“利刃”直接埋在垃圾堆里锈死。
老钱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这种羞辱,比在南江被人拿枪指着还要难受。
林风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老钱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然后,林风走进了那个满是灰尘的房间。
他随手扯开一个编织袋的口子。
里面是一堆发黄的单据。从印章的颜色看,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了。
“1998年第三季度差旅费报销单……”林风念出了第一张纸上的字,“某研究所,去往沈阳出差,火车票硬座,38元。”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为民。
“张组长,您是想让我们,把这些东西,一张一张理清楚?”
“对。”张为民点头,“要分类,要录入,要核对。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不过你们放心,我不催进度。你们慢慢干,身体要紧。”
他的意思是:你们就在这儿干到退休吧。
没人催你们,也没人管你们。你们就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和这些被遗忘的垃圾一起烂掉。
这就是京城给这帮“外来户”的第一个下马威。
不仅冷,还绝。
林风突然笑了。
他把那张单据又塞回了袋子里,还在手上拍了拍灰。
“好。”
林风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让张为民都愣了一下。
“服从组织安排。这活儿,我们接了。”
张为民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
“好!到底是干过大事的年轻人,这就是有觉悟!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安顿。缺什么少什么,跟我提,虽然……经费紧张,但我尽量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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