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的声音从地库通道里炸开时,三号楼一楼大厅也乱了起来。
几名盛衡安保从两侧闸机后冲出,硬生生挡在突击小组面前。带头的安保主管穿着深蓝制服,耳麦还没摘,手里攥着一沓临时访客登记表,脸色发白却硬撑着嗓门:“这里是企业核心办公区,涉及商业机密。没有公司法务在场,任何人不得进入机房区域!”
谭建民脚步没停,直接把专项手续和公安协作文件亮到他眼前:“国家能源安全专项行动,现场涉嫌非法侵入省能源调度平台外侧接口、伪造水电调蓄数据。让开。”
安保主管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嘴上还在拖:“我需要向总部确认文件真伪。”
“你按下警报按钮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先确认?”谭建民盯住他右手。
安保主管的手指僵在腰侧。
下一秒,两名突击队员从侧面压上,把他和身后的安保人墙切开。谭建民没有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挥:“一组去正规机房,二组按赵衡给的位置找夹层。所有执法记录仪开着,设备不断电,外联先断。”
林风在龙口临时指挥点看着多路画面,声音很稳:“前线注意,安保和法务人员只控制行动,不扩大冲突。谁阻挠取证,单独记录。”
叶秋立刻补了一句:“所有阻挠话术、按警报、拨打外线电话,都拍清楚。”
七层资料区内,刚才还嘴硬的法务协调人员被带到墙边。他听见“非法侵入省平台”几个字,脸色灰得厉害,却仍咬牙道:“盛衡总部法务团队已经在路上,你们这样会造成严重商业影响。”
谭建民的声音从一楼频道传上来:“商业影响以后再谈。现在谁再靠近碎纸机和服务器,我先按妨害取证处理。”
正规机房门口,突击队员用门禁卡没有刷开。里面传出急促脚步声和键盘敲击声,工程师贴近门缝听了两秒,脸色一变:“里面有人在跑批处理,像是磁盘擦除。”
“破门。”谭建民下令。
液压开门器顶上门框,金属门发出一声闷响。门开的瞬间,机房冷气夹着焦躁的电子设备味道扑出来,三名外包技术员正围着机柜操作,其中一人手指还停在回车键上。
“离开键盘!”突击队员厉声喝道。
一个年轻技术员下意识去拔硬盘托架,被从侧面扑倒,脸重重撞在防静电地板上。他疼得闷哼一声,还想把手往袖口里缩,队员直接扣住他手腕,从袖口里抖出一枚小型U盘。
小马看着画面,语速极快:“别拔电源!先冻结界面,拍正在执行的进程名。硬盘托架原位编号,格式化进度条也拍下来。”
前线工程师蹲到屏幕前,读出进程:“SecureErase_batch_230,目标盘位A3、A4、B1。”
林风眼神微冷:“把进程名和刚才第二次撞击时间并列。说明他们不是日常维护,是撞击失败后同步灭证。”
一楼另一侧,二组冲到通风管道检修口时,空气里的味道明显变了。不是普通烟尘,而是带着刺鼻甜味的化学溶剂味。
带队队员用手电往管道深处一照,挡板边缘有新撬痕,螺丝被拧开后又草草塞回去。地面上还有一条被拖拽过的浅痕,延伸向墙体夹层。
“发现夹层入口。”队员压着声音,“有溶剂味,里面可能起火。”
谭建民赶到时,眉头一下皱紧:“消防组上来,防毒面具给前排。先测温,再破板。”
林风听到“溶剂”两个字,立刻问:“临时机房位置和黑色设备箱路径是否重合?”
小马快速比对三号楼立体图:“不重合。沈明策走维修夹道,临时机房在七层通风夹层另一侧。孟怀舟可能让人提前布置销毁点。”
叶秋冷声道:“他被抓之前就准备烧设备。”
谭建民看着挡板缝隙里冒出的灰烟,脸色沉得像铁:“这已经不是格式化,是物理毁证。”
消防员刚把热成像仪贴上去,屏幕上出现一片红黄交错的热源。夹层内部温度正在上升,火点不大,但集中在设备堆放区。
“破!”
挡板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烟翻出来,前排队员立刻后撤半步,消防员举起干粉灭火器往里压。白色粉尘卷进狭窄夹层,里面传出噼啪的电路爆响。
小马盯着执法记录仪画面,忽然喊道:“左侧!那排小机柜别喷太久,先控明火,盘还可能活着!”
前线技术员戴着防毒面具钻进去,声音被面罩压得发闷:“看到服务器了,外壳烧黑,主板区有自毁装置痕迹。”
林风没有催,只把命令压得更细:“先拍全景,再抢存储。谁动了哪块盘,现场编号、时间、人员全部报出来。”
同一时间,地库B3员工通道里,老钱已经追到消防门口。
那个戴物业帽的人跑得很快,身上的灰色工装明显大了一号,帽檐压得很低。他经过一排停放电动车时,忽然伸手掀翻两辆,试图挡住后面的追捕人员。
老钱一脚踹开横在地上的车,咬牙骂道:“孟怀舟,你这身皮不合身,跑起来都露馅!”
前方的人没有回头,反而把手伸进工装内袋。
老钱眼神一厉:“小心,他摸东西!”
两侧队员立刻分开。那人掏出的不是刀,而是一部黑色加密手机。他拇指已经按到侧边按键,像是要触发紧急擦除。
老钱猛地加速,整个人从侧面撞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手机连同手掌狠狠按在消防门框上。
“还想清?”老钱低吼,“你今晚清得够多了!”
那人闷哼一声,帽子掉落,露出孟怀舟那张苍白却仍绷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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