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舟被按住的画面只在主屏角落停了一秒，林风的视线很快转回临时机房。
人能抓，证据一旦烧透，就只剩残骸。
夹层里的火被压下去一层，又从服务器背后的线槽里窜出细小火苗。消防员半跪在狭窄空间里，用短喷管压住火点，技术员趁着明火间隙伸手去摸机箱外沿，刚碰一下就缩回手。
“太烫！”他嘶声道，“机箱变形，硬盘仓卡住了。”
小马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别整机拖，先拆边缘盘位。SMC方案包刚才从临时机房中转过，边缘缓存盘最可能留残片。”
前线技术员喘着粗气：“需要撬。”
林风道：“允许非破坏性优先，必要时撬外壳，不碰盘体。全过程录像。”
谭建民蹲在夹层口，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绷得很紧：“老陈，给你两分钟。火要是压不住，人先撤。”
里面的技术员没有回头：“一分钟。”
他把撬棒插进变形机箱缝隙，手套被高温烫出一股焦味。旁边队员立刻把隔热垫塞过去，两人合力一拧，机箱侧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屏幕画面剧烈晃动，浓烟里露出两块烧焦边缘的固态硬盘。
小马立刻喊：“就是那两块！标左上L1、右下L2，别混！”
技术员用绝缘钳夹住第一块盘，往外一拔，接口处带出一缕青烟。第二块卡得更死，背面似乎连着一根细线。
“等一下。”周宁远忽然出声，“线别硬扯，可能是触发式破坏模块。”
技术员动作停在半空，汗水从面罩边缘往下淌。
小马把画面放大：“线连的是小型电热片，不是数据线。它在烧盘控芯片。”
林风道：“剪供电侧，不剪盘侧。剪之前拍照。”
前线队员立刻把镜头贴近，拍下电热片位置和线束走向。技术员换上绝缘剪，咔嚓一声剪断线束，第二块盘终于松动，被夹进防静电屏蔽袋。
夹层外，谭建民接过证物袋时，手背被热气烫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松手，只让旁边取证员立刻贴编号：“临时机房火场抢出固态盘两块，L1、L2，外观烧蚀，时间02:41，取出人老陈，全程录像。”
林风点头：“送移动取证车，不在现场尝试读取。盘体先降温，防二次损伤。”
叶秋盯着临时机房画面，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标签牌：“画面停一下，右下角放大。”
小马放大后，屏幕上显出几个残缺字母：CLEAR-GOV。
叶秋眼神一凛：“清障组？”
“合规清障组的英文缩写可能对上。”小马迅速截图，“这台火场服务器和总部清障组有关。”
林风没有让情绪扩散：“先按残缺标签固定，不做翻译定性。等盘恢复后，看目录。”
正规机房那边也传来进展。三名外包技术员被分开控制，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技术员盯着火场画面，嘴唇一直在抖。
叶秋看到他反应，直接让前线把镜头转过去：“你知道夹层里烧的是什么。”
那人慌忙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按工单做清理。”
“工单谁发的？”叶秋问。
“系统派单。”
“哪个系统？”
技术员卡住了，眼神往旁边飘。
叶秋冷冷道：“你再说一次系统派单，我就让人把你电脑里刚才的擦除进程和火场服务器一起编号。你自己想清楚，是维护工单，还是销毁指令。”
技术员喉咙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终于低声道：“西南审核池里弹的临时任务，备注是‘合规数据治理’，发起人看不到全名，只显示SH-Clear。”
小马立刻搜索刚才镜像到的七层目录：“SH-Clear和‘合规清障组接口说明’能对上。林组，这条线通到盛衡总部的概率很高。”
林风道：“记录为线索，不在前线扩大讯问。先把人分开，防串供。”
地库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老钱的声音随即压了进来：“孟怀舟已控。身上两部加密手机，一个微型碎纸机，鞋跟里还有一枚薄片存储卡。”
叶秋眉头一挑：“鞋跟？”
老钱哼了一声：“这孙子跑的时候一脚深一脚浅，我就觉得不对。鞋跟厚得像垫了钢板。”
林风立刻道：“所有电子物品原状态封存。手机不要解锁，碎纸机看纸屑残留，鞋跟存储卡单独编号。”
孟怀舟被两名队员压在地库墙边，脸上沾了灰，衣领也被扯歪，但他很快稳住呼吸，抬头看向执法记录仪。
“我要见律师。”他的声音不高，却还带着高管惯有的冷硬，“你们在没有公司法务在场的情况下闯入办公区，造成的后果，盛衡会保留追究权利。”
老钱听得火起，刚要开口，林风先通过耳麦道：“老钱，不跟他争。”
老钱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只把孟怀舟手腕扣得更紧。
林风看着屏幕里的孟怀舟：“依法保障你的权利，但现在涉及国家能源安全和正在发生的毁证行为，现场控制优先。你的法务诉求会记录，不会成为你销毁证据的挡箭牌。”
孟怀舟听见林风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他没有再挣扎，只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袖口：“我不清楚你们所谓的毁证。三号楼存在大量第三方外包人员，任何技术异常都需要专业鉴定。”
叶秋冷笑：“你刚才换物业工牌跑员工通道，也是第三方外包人员安排的？”
孟怀舟沉默半秒，随后淡淡道：“我只是发现楼内火警，按应急路线撤离。”
火场那边，技术员刚把第三个被烧毁的盘架拖出来。盘架内侧残留着一个已经变形的定时点火模块，红色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小马把画面切给孟怀舟所在频道：“孟总，应急路线还带定时点火？”
孟怀舟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下颌线绷得更紧：“我不是设备维护人员。”
林风没有追问，只对谭建民道：“把孟怀舟带到临时审讯车，和沈明策分开，彼此不得见面。火场盘送取证车，正规机房继续冻结，夹层确认无二次火点后封场。”
谭建民立刻回应：“明白。临时机房初步控住，人员无伤亡，抢出盘两块，残损盘架三组，疑似点火模块一枚。”
林风看向软件园立体图，地库出口已经全部亮成红色封控状态。
“查孟怀舟刚才准备走的路线。”他说，“他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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