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车的门合上后，外面的嘈杂被厚重车壁隔开，只剩设备风扇的低响和执法记录仪运转的红点。
孟怀舟坐在固定椅上，衣领被扯皱，袖口沾着地库灰尘，可他很快把呼吸压平，抬手想整理眼镜，却被约束带限制住动作。
他停了一下，改为抬头看向镜头。
“我要求见律师。”孟怀舟声音不高，语速却稳，“同时要求盛衡总部法务代表在场。你们涉及企业核心数据、商业秘密和员工人身控制，程序必须经得起审查。”
林风坐在另一端屏幕前，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节奏。
小马把孟怀舟身上搜出的物品清单投到副屏：两部加密手机，一台微型碎纸机，一张伪造物业主管证件，一枚鞋跟薄片存储卡，冷链车内逃逸保障物资，以及物业值班室临时写卡记录。
叶秋站在林风身后，冷冷看着屏幕：“他一开口就把商业秘密顶在前面，是准备把所有现场动作都说成企业内部应急。”
林风点了一下桌面，示意记录员开始正式记录。
“孟怀舟，你的权利会依法告知，律师和法务诉求会登记。”林风看着他，“但现在是国家能源安全专项调查，现场存在正在发生的毁证、伪造调蓄数据和非法撞击省平台外侧接口行为。程序不会给你用来继续灭证。”
孟怀舟眼底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冷淡。
“我不认可你的定性。”他说，“三号楼今晚发生的是常规压力测试引发的系统异常。火警、人员撤离、设备处置，都需要专业鉴定。至于你们说的非法撞击，我本人没有操作任何终端。”
林风把第二次撞击的抓包时间戳调出来。
“02:35，SMC方案包生成最终确认包，携带历史授权重放凭证，试图写入省平台外侧异常授权接口。”林风语气平稳，“02:36，临时机房擦除进程启动。02:37，夹层机房点火模块动作。02:38，你使用伪造物业证件从B3员工通道撤离。”
孟怀舟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反驳时间线，只把责任往外推：“大型技术项目里，技术经理有自主处置权限。沈明策负责方案实施，我作为管理人员，不可能实时掌握每一个技术包的执行细节。”
叶秋嗤了一声：“你刚才还要求确认沈明策安全，现在就把他推成越权操作？”
孟怀舟看向她，语气里带出一丝压住的恼意：“关心员工人身安全，和承担他的技术违规责任，是两件事。”
“说得很利索。”叶秋把一份赵衡供述摘要翻开，“赵衡交代，白鹤滩设备盒、龙口B7承接口、低负荷补状态，都是你和沈明策分层布置。你负责压项目和资金，沈明策负责技术落地。”
孟怀舟没有接。
林风又让小马切出南澜咨询资金流水。
“南澜新能源咨询向孟庆良妻弟账户、曾立平母亲账户、澜河机电关联人员的付款，背后审批链指向盛衡西南项目部。”林风道，“你说沈明策越权，先解释资金为什么围着你管理的项目流。”
孟怀舟终于皱了皱眉。
“项目部下面有多个外包壳，付款审批不等于违法指令。”他停顿半秒，“如果个别外包人员借项目名义行贿，盛衡也是受害方。”
老钱在旁边听得火气直冒，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受害方还准备冷链车、假工牌、屏蔽器？”
林风没有让情绪冲进审讯。
他把冷链车内物资照片推到孟怀舟面前。
“折叠担架、备用西装、生理盐水、同水鬼小黑盒同系列的信号屏蔽器。”林风道，“这些东西不是火警撤离物资，是逃逸保障。冷链车02:17进园，正好在第二次撞击前。”
孟怀舟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椅侧轻轻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辆车。”他说，“软件园有食堂，有冷链配送，这不归我管。”
叶秋立刻接上：“司机刚才看向审讯车，看到你后腿软。货运坡道值守保安失联，岗亭对讲机被砸。你可以继续说不知道，后面会有人替你补。”
孟怀舟脸色微冷：“诱导性讯问没有意义。”
“所以我们不靠诱导。”林风把屏幕切回软件园现场，“你身上的证件芯片是01:52写入，写入终端在物业值班室。你的加密手机原状态封存，鞋跟存储卡待只读镜像，碎纸机纸屑里已经看到‘合规数据治理’字样。每一样都能单独往前追。”
孟怀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林组长，你把现场碎片拼得很漂亮。”他声音压低，“但技术决策、合规清理、外包执行，天然就是不同部门。你想把所有东西都扣到我一个人身上，盛衡总部不会认可。”
林风看着他：“你在等总部法务给你切割。”
孟怀舟没有否认。
车内光线冷白，他坐直了一点，像重新回到会议室的主位。
“企业治理有明确边界。”孟怀舟道，“西南事业部负责项目推进，技术经理负责实施，外包商负责现场服务，总部合规部门负责数据治理。你们如果没有董事会层面的指令链，就无法证明这是盛衡组织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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