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苍云山南麓的丘陵地带弥漫着初夏的湿气。
白柒带着三十名精锐寨兵,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林间小径。
所有人都身着深色劲装,脸上涂着草木灰汁,武器用布包裹,行进间只闻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大小姐,前方三里就是‘黑石坳’,吴林桂的草料场就在坳口平地上。”领路的探子压低声音回报。
白柒点点头,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隐蔽。
她爬到一块巨石上,借着朦胧月色向下望去。
只见坳口处果然有一片开阔地,数十个草垛堆积如山,外围用木栅栏简单围起。
东侧搭着几排简易马棚,隐约可见马匹的身影。
营地中央有几座帐篷,篝火旁约有二三十名士兵值守,但多数人显得懒散,靠在一起打盹或低声闲聊。
“守卫比预想的还松懈。”白柒嘴角微扬,“麻贵刚败,吴林桂把精兵都调到前线防我们报复,这种后勤据点果然空虚。”
“顾先生料事如神。”身旁一个老寨兵低声道,“不过大小姐,咱们真不烧草料?那可够吴林桂肉疼一阵的。”
“砚辞说了,烧了太明显,反而坐实是我们干的。”白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要偷梁换柱,玩点更有意思的。”
她迅速分配任务:“阿木,带你的人摸到西侧,制造些动静,把守卫吸引过去。记住,只许用弓箭远射,不许近战,射完就撤往预定地点。”
“是!”
“铁头,你带五个手脚最利索的,跟我去马棚。咱们要‘借’他二十匹最好的战马,记住,只挑那些肩高体壮的,马鞍和辔头全卸了,用咱们自带的绳套。”
“明白!”
“其余人埋伏在撤退路线上,准备接应。得手后按计划路线撤退,沿途布下‘小礼物’。”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
白柒带着铁头等人,借着草垛阴影缓缓靠近马棚。
夜风送来草料和牲畜的气味,夹杂着守卫断续的鼾声。
两个守在马棚外的士兵正靠着柱子打盹。
白柒从地上捡起两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精准地击中两人后颈的昏睡穴。
两人身子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快!”
五人迅速潜入马棚。
白柒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马匹。
她常年与马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优劣。
很快,她指向最里面的几匹:“那匹青骢,那匹枣红,还有那三匹黑马,都是好脚力。”
铁头等人动作麻利地上前,用浸过草汁的布条轻轻捂住马鼻以防嘶鸣,迅速套上简易绳套。
这些马似乎感知到来人并无恶意,竟异常温顺。
就在这时,西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警锣声大作!
“有敌袭!”
“西边!西边有人放箭!”
营地顿时炸开了锅,原本打盹的士兵慌乱地抓起兵器,纷纷涌向西侧。
趁着这混乱,白柒低喝一声:“走!”
五人牵着二十匹战马,悄无声息地从东侧缺口离开马棚。
刚出栅栏,白柒忽然停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迅速塞进一具“阵亡”士兵的尸体怀中——那是顾砚辞给她的“道具”,一块印有京城“永昌记”暗纹的防火油纸,纸上还残留着特殊的宫廷御用香料气味。
“大小姐,这是……”铁头不解。
“给吴林桂留个念想。”白柒咧嘴一笑,翻身上了一匹青骢马,“撤!”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没入山林。身后,草料场方向火光晃动,人声鼎沸,却无人察觉东侧马匹已失。
同一时间,二顺子正带着手下在“樟树屯”周边展开地毯式搜查。
天已微明,晨雾笼罩着这个刚经历血洗的村庄。
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幸存的村民瑟缩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怀疑。
二顺子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带人在周边山林、小道仔细勘查。
顾砚辞交代过:“屠村需要大量人手,这些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他们一定有落脚点,有补给线,有联络方式。”
“顺子哥,这里有发现!”一个年轻寨兵压低声音叫道。
二顺子快步走过去,只见在一处隐蔽的山岩缝隙中,有几处新鲜的篝火痕迹,灰烬尚温。
旁边散落着一些啃过的骨头和果核。
“不止一两个人,至少十人以上在此过夜。”二顺子蹲下身,仔细拨弄灰烬,捡起半片未燃尽的布条——那是质地相当不错的细麻布,绝非普通山匪能用得起。
更关键的是,他在岩缝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枚铜制令牌,虽已被刻意磨损,但边缘仍能辨认出模糊的纹路:那是一只踏云的隼鸟图案。
“隼鸟……”二顺子瞳孔一缩。
他记得顾砚辞曾提过,京城东厂下属有几支特殊行动队,分别以“鹰”、“隼”、“鹞”为代号,专司暗杀、破坏、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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