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尘土慢慢落下。维恩站在裂开的地面上，身上战甲还带着龙魂的温度。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凉了，但身体里还有一股力量在流动。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睛一金一银，目光落在前方。
远处传来震动，地面开始晃动。他转头看去，看见一片暗红色的东西从地平线涌来。不是水，是血肉。很多尸体堆在一起，像一张不断扩大的皮，盖住了整个战场。破碎的铠甲和旗帜混在里面，有些尸体穿着联盟军服，脸上还带着笑。
维恩握紧匕首，往前走了一步。他知道这是黑袍最后的攻击。那人不再躲藏，而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场战争。血肉所到之处，土地变软，草木枯死。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温热的气息，像是有东西在呼吸。
他举起双手，两把武器出鞘，在空中交叉。光和暗的能量形成一张网，挡在血肉前。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地面炸开一道深沟，几十具尸体被甩出来，滚到他脚边。他们眼睛都睁着，嘴角上扬，好像死的时候很安心。
维恩蹲下，盯着其中一具尸体。那是第三军团的斥候，以前在他离开灰烬镇时给过他水。这人脖子歪着，皮肤发粉，像是被重新拼起来的。维恩伸手摸他胸口，指尖碰到一层滑滑的东西在动。突然，那尸体张开了嘴。
“终于……不用再逃了。”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楚。说完这句话，周围的血肉立刻爬上来，把尸体吞了进去。维恩猛地后退一步，匕首横在身前。他的灵枢开始震动，眼睛不受控制地闪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把匕首插进地面，用战甲传导魔力稳住身体。他看着翻腾的血肉，每具被抛出的尸体都是一样的表情——平静，甚至满足。这不是折磨，是一种骗人的假象。黑袍没让他们痛苦，而是用虚假的安宁困住了他们的意识。
一声尖响，空间刃划破血肉表面，塞琳娜冲了过去。她砍下一团组织，可那东西刚落地就传出惨叫。是失踪已久的斥候队长，声音里没有痛，只有累。“放过我……让我睡吧……”他说完，身体塌下去，变成液体渗进土里。
维恩咬紧牙，眼神变狠。他不能再只防守。黑袍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人不想再打。只要有人觉得死是解脱，这场仗就永远停不了。他收起匕首，往前走一步，直接走进血肉边缘。
腐烂的组织缠上他的战甲，发出滋滋声。触须顺着缝隙钻进来，有点烧的感觉。他不躲，反而把手按在血肉上，全力开启眼睛。他看到很多线条连着每一具尸体的大脑，信号平稳，像被统一控制的生命节奏。
他继续往深处探，穿过层层叠叠的血肉。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金属信号源。他认得这个频率——是雷恩机械义肢里的动力核心。它被包在一个跳动的组织中央，像一颗人造心脏，不停发出脉冲，维持整个血肉的运行。
维恩收回手，喘气变重。黑袍不仅用了士兵的尸体，还用了联盟的技术。那个曾经追杀他的将军，现在成了敌人的工具。他不知道雷恩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部件怎么来的。但他知道一点——那里就是关键。
他拔出匕首，准备冲进去。可刚抬脚，血肉里传来低语。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起说话：“来吧……孩子……你也累了……放下刀，休息一下就好……”语气很温柔，像长辈哄孩子，让人很难拒绝。
维恩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艾丹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你不必背负所有人的命。”他也想起塞琳娜握住他手腕的样子。这些人也曾为信念而战，现在却被变成劝人放弃的工具。
他甩开头，用力划破左臂。血滴下来，落在战甲上发出轻响。疼痛让他清醒。他低声说：“我不是来休息的。”
他再次释放力量，这次不设防，让能量向外扩散。光像刺，暗像蚀，两种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开。碰到血肉的地方，部分组织开始瓦解，几具尸体掉了出来。他们的笑容第一次裂开，嘴唇抽动，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维恩趁机冲进血肉内部。血肉不断压过来，想把他裹住。他用匕首砍，每一步都踩在骨头上。越往里走，越热，空气也更粘。那颗由机械驱动的核心越来越近，悬在一团透明胶质中，周围连着跳动的神经。
他举起匕首，准备最后一击。可就在这时，核心震动了一下。一道信号传遍整个血肉。所有尸体在同一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全都看向维恩。
同时开口说：“你真的能救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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