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给书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晓宇趴在桌上,手指一下下摩挲着相框里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他和父亲守业在老家的田埂上拍的,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浪。
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父亲了。
晓宇抿了抿唇,点开了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父亲最近忙,公司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可心里的想念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嘟……嘟……”
等待的提示音一声声响起,晓宇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守业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眼前。
“爸!”晓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守业正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听到儿子的声音,他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放得轻缓:“臭小子,怎么想起给爸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晓宇撇撇嘴,故意拖着长腔,却忍不住把脸凑到屏幕前,仔细打量着守业,“爸,你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黑眼圈都重了。”
守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失笑:“就你眼尖。最近公司有点忙,过阵子就好了。”他说着,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见晓宇穿着那件他买的蓝色卫衣,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清澈,心里那点因工作而起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晓宇掰着手指,“你走的时候说,等梧桐叶落满院子就回来,你看,现在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都快落光了。”他说着,转身跑到窗边,把手机对准窗外,“你看你看,地上都铺成金色的了,跟老家的稻田一样好看。”
守业看着屏幕里那片翻飞的落叶,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想起离家前,晓宇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他能不能不走,那时候他摸着儿子的头,说要去赚大钱,给晓宇买最新的变形金刚。可真到了忙起来的时候,连好好跟儿子说句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快了,”守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等爸把手头的事处理完,马上就回去陪你。到时候,咱们去公园放风筝,再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晓宇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爸,你可不许骗人!我还等着跟你一起拼那个航天模型呢,妈说她手笨,帮不上我。”
守业笑了,眼角的细纹里漾着温柔:“不骗你。对了,最近在学校乖不乖?有没有惹老师生气?”
“我可乖了!”晓宇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这次数学测验我考了九十八分,老师还表扬我进步了呢!还有,我今天帮同桌捡了掉在地上的书,他说要请我吃辣条……”
晓宇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守业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里的儿子。夕阳渐渐沉下去,余晖从窗户里退出去,房间里慢慢暗了下来,晓宇起身去开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爸,妈喊我吃饭了。”晓宇看了一眼门口,小声说,“你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知道了,小管家婆。”守业失笑,“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那我挂啦,爸,你要早点休息!”晓宇朝屏幕挥了挥手,眼里满是不舍。
“嗯,挂吧。”
直到屏幕暗下去,守业还握着手机,指尖残留着一丝暖意。他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璀璨夺目,却比不上老家院子里的那片月光,也比不上儿子笑起来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上,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拿起了外套。
今晚,该早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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